“说起淳郡王,现今可是京城之外最有影响力的皇族呢。”
自有好事的夫君继续歌功颂德,说是郡王小时候进宫陪太女读书,聪颖敏捷,很得先皇的喜爱,堂姐当了皇帝后,更是姐妹情深,恩赏有加等等云云,所有好听阿谀与奉承的话全用上了。
但,据李墨涵所知,那淳郡王少说也已四十好几了吧?!眼前的小公子看上去年岁并不大,荣华富贵,真的这么重要吗?值得让他用青春去交换?
即便李正君不断地使眼色,李墨涵还是依然故我的保持缄默,冷眼旁观着。
这裏的正君们,年纪大的上了四,五十岁,也有年轻如他十几二十来岁的,却因妻主只是七品给事中,其他正君也不太搭理李正君,然而他还是很热心地这边吹捧一句,那边讚美一句。
而李正君所做的事,李墨涵做不来。
“我记起来了。”
正君们谈了半天,温正君又将目光放回李墨涵身上,问道,“听说杜夫君过去是佟家的女婿?”
“唉呀,是呢。”众夫君们惊声四起。
“听说是被妻家离弃…”
“是怎么被离弃的呀?”有人明知故问的挑眉高声问道。
“红杏出墻呢!”有人幸灾乐祸地说着。
“这也太有辱我们男子的声誉了吧?!”
“那他还敢来此丢人现眼?”
“那是佟家要娶咱门西延国最大皇商林家的小公子,而林家的小公子扬言他不与人共事一妻,为了这事,佟家因找不到理由休了我们家墨涵,才用他那早产的女儿来恶意诬指他红杏出墻的。”李正君争议解释,“我家妻主大人也很后悔跟佟家结亲,为此还差点被牵累了名声,还好我家妻主大人向来有清誉……”
“那时候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呀。”夫君们才不管李正君的解释,继续顾自地高谈阔论着。
李墨涵心头一揪,终究吃亏的还是男子,这事让他百口莫辩,男子一旦被冠上了不贞之名,就是跳到大海也洗不清的。
过去在青城时,大姊曾问过他这事的真实性,他只是很生气,气的是,竟然连自家人都不相信他的清白?!于是从此三缄其口,就是不想说,更不想去做任何的辩解,只想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做的事,老母天自会还他一个清白,宁可关起自己的心门,当这世上再无那个伤他至极至深的可恶女人。
当她将休书丢给了他之后,转眼就立刻娶了别人,他好恨,恨她的无情无义,最后还要诬陷他背负这个不贞的骂名。
他握紧拳头,保持沈默,任人对他批判,也不让自己现出任何异状的神色。
“虽说烈男不事二妻,但像佟家大小姐那样的浪/荡/女,要教你从一而终,未免说不过去,狗急了还是会爬墻的呢。”汪公子眄眼瞧他,嘲笑道,“也难为杜齐月敢娶你了。”
“是呀。”众夫君又是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个不停。
“杜大人人品好,文章好,现又有首辅大人在关照着,官又升得快,听说再过个十年都可以当上尚书呢,朝中很多大人跟她说亲,她却撇着好条件的闺男不要,独独娶了你。我说杜夫君吶,一个红杏出墻的竟还能嫁得这么好的,你是头一人了,还真是好命啊。”
李墨涵蓦然一惊,官夫君们都知道杜齐月娶了一个佟家不贞的弃夫,那么和她在朝为官的大人们…又会怎样看待这桩婚事的?会在背后讥笑她吗?而被她拒绝婚事的那些大人们是否因此心存芥蒂,从此妨碍了她官场的发展?
在这之前,只想着自己行得正,至于那些子虚乌有而加诸在他身上不贞的骂名,根本不放在心上,爱说的人说去,但如今…
李墨涵惊心暗道:天,我老以为她只是要找一个“贤夫良父”而已,但有教养,懂诗书,性情佳,家世好的闺男比比皆是,她何必娶我自找麻烦?
“啊哈,今天不是来恭喜汪公子的吗?”李正君笑脸迎人,努力扭转话题。“听说汪公子过两天就要进宫晋见皇君,到时候一定赏赐你许多嫁妆了。”
众正君又是一阵阿谀奉承,将笑得张扬跋扈未来的淳王君给捧上了天去。
李墨涵在温正君示意下,坐在下首的最后一张椅子,耳边任那些夸张的拔高嗓音飘过,心裏只还是转着两个问题:
一,杜齐月为何要娶我?为何要娶一个身负不贞之名,还拖了一个油瓶的男人?!
二,对于这场再续的姻缘,为了不牵累杜齐月,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放手?
可一想到要放手…心裏为何总有那么些些的…不舍?!
不舍得已经没了父亲可依怙的杜德曦?还是舍不得有个人这么的尊重自己且接纳自己?又或者是见她一个女人,要忙公事还要带孩子身兼二职太辛苦…
这两个问题,其中有一个唯有她才能回答的问题,现只能放在心底,慢慢地再寻求答案。
另一个问题…那么就将问题丢给杜齐月吧!看她是要让我留,我就留,若哪天要我走的话…
想到此,李墨涵心下微微地抽着。
那么,只要她一开口…就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