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锅中煮着虾仁蔬菜粥,霍止订好闹钟后,进卧室将晏司臣从被窝裏挖了出来。
晏司臣半梦半醒间拒绝了霍止打横抱的要求,片刻小憩令他的体力稍有恢覆,至少能够自己走路。霍止射得太深,份量又多,导致他在晏司臣的后穴搅弄了很久。他将黏连在指尖的白浊液体举给晏司臣看,晏司臣枕在他肩上,听话地睁了眼,很快又阖上,“花椰菜炒好了吗。”晏司臣打了个哈欠,转头埋进霍止的颈窝,霍止关了莲蓬头,在他腰间系好浴巾后就抱着他站了起来,晏司臣自言自语似的:“我好像一个树袋熊挂件。”霍止捏了捏他的屁股,“别撒娇。”晏司臣迷迷糊糊地说我没有。
晏司臣的体力大不如从前,但这并不包括在医生所列举出的后遗癥之中,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被巨型船板击碎脊骨不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遗癥,真正令人担心的是爆炸后的弹片在晏司臣体内弹射,数不清的神经组织被割破的同时,长期溺水也导致了他的心肺感染,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永久性损害还是未知数。
霍止的心情开始急转直下,他小心翼翼地将晏司臣放到床上,一边给他盖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上次覆查是什么时候?”壁灯灯光在晏司臣的睫毛下投出小片沈静的阴影,他又睡着了,从浴缸到床边,左不过片刻功夫。霍止眼睑低垂,他看起来很冷静,紧绷的唇线却洩露了他不安的情绪。厨房的闹钟悠扬婉转地唱起了爵士小调,霍止起身关掉壁灯,在黑暗中动作粗暴地脱掉了半湿的短袖,然后赤裸着上身走了出去。
晏司臣睡到中途被霍止叫起来餵了半碗粥和几颗荔枝,因为足够困,他没再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花椰菜,霍止松了口气。在确定晏司臣吃不下任何东西之后,霍止抬头看了一眼墻上的挂钟,十一点五十三分,晏司臣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
就算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性事,也不该累成这个样子,何况他们只做了一次。霍止有些无力地发现,他对晏司臣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底气,晏司臣的最后一场手术是在六个月前,那段时间蒋东林并不在汜江,照顾他的只有盛楚,后来晏司臣恢覆得很好,他们也忘了去问医生给晏司臣开的具体医嘱。
轻松且安全的警察工作给了他们一种晏司臣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的错觉,晏司臣也非常乐于将这种错觉逼真化——至少蒋东林认为他健康到足以重回悍狼。彼时霍止还无法介入晏司臣的生活,所以才会没有反驳的立场。
霍止沈默地将洗干凈的碗筷放进消毒柜裏烘干,抽丝剥茧般搜寻出记忆中的许多细枝末节,晏司臣的饭量似乎很少,霍止想起为数不多的那几次共同进餐,在澧县的医院、晏司臣的办公室,还有皖香居。一份三只的灌汤包,晏司臣连第四只都不会碰,虽然可以解释为病愈后的食欲不振——霍止当时也的确这么认为——现在却不得不再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