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离他左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晏司臣却转身朝长廊拐角走去,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晏司臣边走边四处观望,直至绕到房后才瞧见一条连着臺阶和半月门的石板路。半月门还不及他高,晏司臣弯着腰迈进去,杂乱的爬墻藤随着目光的游移不断在视线裏蔓延,石板路一眼望去了无尽头,颇有些曲径通幽的意思。晏司臣走了几步又停住,片刻屏气凝神后,他仰头看向石板路旁的屋舍。深杳沈静的木鱼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下接着一下——这是间禅室。
梵钟木鱼,晏司臣终于意识到michael将他带到了什么地方,然后那个答案尚未来得及浮现到心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晏司臣神色蓦变,再顾不上其他,而他身后禅室中木鱼悠悠,依旧不急不缓地敲着,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哪怕是佛门凈地平白沾染血光。
晏司臣找到michael时并未看到血迹。院中立了三只纸靶,然而持枪射击的却是个保镖模样的人,michael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手裏正把玩着什么。守门的保镖都是白人,见到晏司臣后不由分说地拦下,晏司臣也不说话。michael听到请示后侧首望去,见晏司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你要到晚上才能醒,”michael笑瞇瞇地打了个手势,“怎么样,睡得好吗?”
“还不错。”晏司臣垂了垂眼,目光稍作停顿,不料被michael捕捉,顺势道:“我不会用这种兵器,nine的手法也生疏了。你向来精通这些,给你拿去练手如何?”是两只通体墨黑的四棱刺,十分罕见的旋刃式。晏司臣兴致缺缺地说:“我不会。”说这话时michael已将四棱刺递了出去,闻言手势一顿,然后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
打靶那人刚好收枪入怀,转过身来看向他们。四目相对间晏司臣率先别开眼去,这一次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晏司臣听见michael问他:“用着顺手吗?”那人不好意思似的点了点头,michael于是笑出声来,“顺手的话送你便是,我不常用枪,也不像你们惯爱挑三拣四。”说罢又去看晏司臣,热忱地介绍道:“nine也是中国人,或许你们之前认识。”晏司臣这才重新抬眼,nine刚刚的确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绝对没有见过面。nine霜眉冷目地盯着他,眼神并不友善。晏司臣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倘若nine的眉宇再柔和些、戾气再轻些,的确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像莫云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