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止讪讪地笑了一声,霍渊时没好气地将碗筷往前一推,霍止连忙任劳任怨地端走了。趁着霍止洗碗的功夫,霍渊时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不难看出晏司臣家裏处处彰显着同居生活的气息,霍止应该搬进来有一段时间了。主卧的门没关严,霍渊时在门外驻步良久,厨房裏的水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想到霍止早上给他开门时那副魂不守舍的萎靡模样,霍渊时于是咬了咬牙,抬手将门轻轻一推,那门便悄无声息地放开一条缝隙。
房间很乱,空调被乱七八糟地堆在床角,霍止的衣服裤子甚至领带扔得满地都是,窗帘半遮半掩地不透光,床头柜上摆着两瓶没拧盖子的药,霍渊时记得不久前他还问过霍止有没有好好吃药,霍止说他问过主治医师,已经停药了。
霍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语气也是一贯的恣意懒散,“二哥!我今天要去世贸商场买洗碗机,就不送你上班了!”
霍渊时迅速将门重新带好,一边应声一边往厨房走,霍止刚洗完最后一只碗,围裙还没摘。他的眼眶泛着些微的青,眉宇间隐隐有些掩不住的疲态,胡茬是今早才刮的。霍止抬了抬眼,冷不防与霍渊时四目相对,被他稍显凝重的神情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霍渊时摇了摇头:“没什么。”他问得很自然,“你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失眠了?吃药了吗?”
霍止怔了怔,很快否认道:“没那么严重。”
霍渊时看着霍止,杳如寒潭的眼底情绪依然平和,却令霍止没由来地一阵心虚。霍渊时淡然颔首,像是相信了霍止的说辞,他看了一眼腕表,然后越过霍止,径自向玄关走去,“小吴还在楼下等着,我先走了。”他没有回头,“照顾好自己。”
霍止站在原地,脸上无甚神情,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他隔着大半个客厅朝霍渊时摆了摆手,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不送。”
宋景宁在开车去往鉴证中心的路上接到了霍止的电话,重金属混合摇滚的背景音乐震耳欲聋,霍止扯着嗓子重覆了好几遍,宋景宁才听清他是在问自己洗碗机选象牙白还是玫瑰金。
“……你没病吧霍止!”宋景宁气得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到九十迈:“老娘早上七点就来鉴证中心蹲点,怕你睡不够觉才没打电话叫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雅致去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逛商场买洗碗机!”霍止连忙表示自己正要去鉴证中心,宋景宁冷哼一声:“汪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你赶紧过来吧。”霍止忙不迭地应了下来,犹不死心:“象牙白还是玫瑰金啊?”宋景宁头顶冒青烟:“大老爷们用什么玫瑰金?”咬牙切齿地把电话挂了。
尸检报告的结果在他们意料之中,汪聘死于氰化钾中毒,两百毫克的剂量,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宋景宁想不通为什么汪聘会在交代完郑孝文的罪行后用氰化钾了结自己的性命,就算是因为背叛而感到问心有愧,何至于愧到服毒自杀这种地步?既然连性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有反戈相向的理由?以汪聘的情况不难申请减刑,从双刀帮其他人的口供不难得知,汪聘从始至终都不讚同郑孝文贩毒。和她同去的杨副支队也忍不住感嘆:“凭他说的那些证据,减到死缓绝对没问题。表现好的话用不上十年就出来了,何必这么想不开呢……”宋景宁捏了捏眉心,烦躁地嘆了口气,“联系家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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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缓一缓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