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三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冯家终于报警了。虽然冯老太太极力主张让神通广大的谷先生也参与破案,但警察还是铁面无私地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请求。作为闲杂人等,容遥被第一时间请离派出所,趁着月色深沈,容遥步履匆匆,完全不像是一个瞎子能走出来的速度,于他而言,警方掺和进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容遥回到石榴县唯一的旅馆,前臺仍然空无一人。房间裏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简直称得上是暗无天日。确认白天没有人进来过以后,容遥将算命的行头胡乱一脱,随手扔在床边,然后从床底摸出一只掌心大小的黑匣子。幽绿的显示屏上,代表冯老三位置的红点竟然正在缓慢移动,容遥眉头一皱。
以michael心狠手辣的性格,必不可能将冯老三完好无损地放走。更何况现在已经惊动当地警方,一旦冯老三活着回来,在警方询问的过程中,就算他守口如瓶,也很难不被看出端倪。
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口,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容遥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得一惊,蓦地清醒过来,连忙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他摇了摇头,再一次试图联系他此次行动的唯一上级——已经失联多日的蒋东林依旧沈寂,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容遥再次陷入两难的困境。
他轻装简行,断然不能孤身前往摸查底细,又实在担心冯老三将当地警方引上山去打草惊蛇。容遥思绪飘忽,正举棋不定时,屏幕上的红点突兀地停了下来。这定位器的精确度以百米为单位,容遥神色大变,死死地盯住不断在原地闪烁的红点。
十分钟过去了,那枚红点当真一动不动。
额角有冷汗扑簌而落,事急从权,容遥在心裏默念。
便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他必须做些什么。
阿越从杂草丛裏钻出来,满手黏腻湿红,被他不甚在意地蹭在衣服下摆。
“处理完了?”阿耀叼着烟,懒洋洋地问。
阿越点点头,嫌恶道:“溅我一身血。”
“换上,”阿耀扔过来一件衣服,“一会儿回去还得向咱们九哥哥交差呢,可别露馅儿了。”
阿越不比他胆大心细,担忧地说:“nine不好糊弄,被他看出来怎么办?”
阿耀睨了他一眼,不甚在意道:“nine若真要留这瘸子一命,还肯让咱们送下山?”说完,他径自走进草丛去验收阿越的杰作。阿越嗜血,险些将冯老三的半边脑袋都割下来,阿耀蹲下来摸了摸冯老三的身子,刚断气不久,还温热。阿越站在他身后,觉得阿耀的动作是信不过自己,不满地说:“我还能让他跑了不成?”阿耀也不答话,信手从冯老三怀裏掏出四根金条,低笑一声:“他倒是大方。”冯老三身无长物,除了这四根金条,就只有脖子上挂了个用红绳穿的红布包,阿耀扯断红绳,那红布缝得结实,阿越递上他方才用的蝴蝶刀,阿耀于是划开针脚细密的红线,将裏面的三角符剥了出来。
阿耀摩挲片刻,抬目对上冯老三涣散的眼瞳,索然无味地把那张三角符塞进他的衣领裏,起身道:“走吧。”
“就把他放着不管么?”阿越提议,“要不还是找个山头抛了吧。”
“荒郊野岭的,那些废物条子找不到这儿。而且——”阿耀心不在焉地说,“咱们也待不了多久了。”
阿越向来都很听他的话,闻言便不再多问,随着阿耀一起上了越野车。阿耀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在闭目养神,山路颠簸,阿越才骂了两声,阿耀忽然睁眼,脱口而出:“等等。”
“怎么了?”
阿耀目露凶光:“回去。”
阿越不明所以,费了好大的力气将车开回去。到地方后,阿耀率先跳下车,冯老三的尸体都快凉透了,死不瞑目的神情在荒芜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狰狞,阿耀恍若未见,弯腰摸出那枚三角符,以指腹缓慢捻过,再次察觉到其中微不足道的坚实触感,他咬了咬牙,用蝴蝶刀小心翼翼割开三角符边缘,露出了隐蔽其中的芯片一角。
刚从医院离开的廉润颐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他坐在车裏,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将手机举到耳畔,“哪位?”清浅的呼吸若有似无,教人听不清真切。廉润颐等了半天,有些不耐地揉了揉眉心,忽然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关上车窗,隔绝外界的嘈杂噪音,他压低声线,谨慎地重覆了一遍:“您哪位?”
终于,沈闷的嗒嗒声缓慢而坚定地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长短不一,错落有序。廉润颐眼睫一颤,屏气凝神地听完后,他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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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走剧情中……希望正文能在35w以内完结
无语望天.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