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微曦,折射着斑斓的色彩照在皇帝寝宫门前的廊道中,明暗相投,光影闪动,兰陵王静候在寝宫外,风拂衣襟,整个人好像也随着风摇曳一般,单薄纤瘦却坚韧如故。寝宫的门豁然打开,刘公公躬身迎出,微微一揖,笑道,
“兰陵王殿下,陛下今日不上早朝,您请回吧。”
兰陵王神色一滞,齐国的五个重镇失守,西部的大片领土都被占领,交通要地被阻,战略资源被侵占,周国的兵马粮草道路也疏通好了,眼见周军的驻军就要连成一片,大举进犯迫在眉睫,连着一个月了,陛下竟然还睡得着觉,兰陵王摇摇头,黯然的转身离开。
如今,士族子弟充斥朝野,权臣门生请托成风,根本没有人思朝政思社稷,兰陵王兼任尚书令这一个月以来,孤掌难鸣,饱受非议,可国难当头,容不得他多愁善感,自怨自怜,只好独自处理各种繁杂事务,没日没夜的奔走周旋,虽然他早就把个人荣辱抛却身后了,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官场上受尽明刀暗箭,刻薄讥讽,却没有一件事能让他觉得欣慰,不由觉得心力交瘁,这个国家真的已经腐烂到骨子裏了,就算在战场上被敌人万箭穿心,踏成肉泥,都不会让他觉着这么绝望。廊腰缦回,檐角依迭,就像他的心情一样瘀滞难解,兰陵王嘆了口气,忽然一阵锥心的疼。
宇文邕,我说过不想再打仗,也不会阻碍你一统天下,可我也有保护者的尊严,至死也不能弃百姓于不顾。
兰陵王还是每天去尚书苑,只是再也没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兰陵王端方正直,即使身在要职,权倾天下,也不曾结党营私过,近来他却开始大肆敛财,对贿赂者来者不拒,贪残程度令人瞠目结舌,也渐渐失去了民心。
黄昏将至,兰陵王从尚书苑离开,走上轿去,到了无人处,才露出疲态,头倚在窗边,低垂下眼帘,随着轿身颠簸,晕晕沈沈的睡去。
邺城的大街上人影交错,有人行色匆匆忙碌奔波,有人百无聊赖把扇闲聊,小酒亭中,几桌人正在喝酒乘凉,看到兰陵王的轿辇经过,互相递了个眼色,
“你说这周国都快打到邺城了,兰陵王怎么也不抗敌啊,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当了尚书令和其他狗官同流合污了呗。”
老板娘听见两位客人的谈话,把茶具往桌上一放,也加入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