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兰陵王揉揉眼睛,转醒过来,赶忙翻个身看看身旁,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有点茫然的撑身坐起,逡视一下屋裏,空荡荡的,又低头看看自己,睡衣纹丝不乱的穿在身上,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他楞坐了半响,说不清自己在失落什么,摇了摇头,觉得荒唐,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斟好了水,却握着茶杯出了神,宇文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裏,然后又不声不响的走了呢?正想着,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窗户倏地翻了进来,足尖点地,身影一闪,落定在桌前。兰陵王惊愕的一抬头,不是宇文邕还是谁,心中不由的一动,无奈道,
“你怎么还在?”
宇文邕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毫不见外的拿过他手中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连喝了三杯才缓缓道,
“过了夜就走,你当我什么人啊!”
兰陵王看他说话没个正经,低下头沈声问,
“你,昨天是怎么潜进来的?”
宇文邕笑了,
“你这兰陵王府守卫又不怎么样,潜进来还不容易吗?一看就知道你平时对下人太好了,要不就是他们觉得你武功太好了,没一个是绷着弦保护你的,我都在你床边看了你几个时辰了,不忍心弄醒你罢了,要不然早把你吃到肚裏好几回了。”
兰陵王脸红,反唇相讥道,
“堂堂皇帝,爬房上梁,翻窗入室,成何体统。”
宇文邕坏笑着一挑兰陵王的下巴,戏谑道,
“不是为了采你这朵花吗,还是带刺儿的。等到你自己打开大门迎我进来的那天,我就不用翻窗了。”
兰陵王横了宇文邕一眼,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冷冷道,
“你喜欢找死是你的事,我走了。”
宇文邕两步迈过去,把门按住,笑道,
“长恭,上哪去?”
兰陵王拉不开门,气道,
“让开!”
宇文邕不依不饶,皱眉喝道,
“不许你再去给那狗贼卖命!”
兰陵王转过头,低喝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
宇文邕微仰下巴笑道,
“长恭,你到底懂不懂待客之道啊!你在周国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
兰陵王想到在周国的时候,楞了一下,转回屋裏,踱了两步,满腹心事道,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宇文邕,我王兄惨死,尸骨未寒,我实在没有心情在这裏陪你胡闹。”
宇文邕拉着兰陵王的手,摇头嘆道,
“齐国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好侯爷,剥皮喝血,非榨干了不可。行了,你已经够累了,人死不能覆生,往后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
兰陵王回头瞪宇文邕,手却很自然的任他拉着,只是离近了这么仔细一看,瞥见宇文邕身上有几点斑驳痕迹,在黑衣服上虽不显眼,但是仍能分辨出是血迹。兰陵王心中一颤,连忙扶上宇文邕的胳膊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