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病历诊断书是左意疏母亲的,癌癥晚期,最长半年的时间,她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左意疏结婚,照片裏,大部分都是一个留着及腰长发,面容秀雅端庄,微笑着的女孩和一个穿着病服的中年妇女,清晨的曙光裏,下午的树荫下,傍晚的夕阳裏,女孩扶着妇女在散步,妇女憔悴的脸上每每看着女孩就会发自内心地微笑。
信中字裏行间都可以知道那个女孩是左意疏的父母为左意疏选定的媳妇,寄信的时间是十天前,也就是说左意疏几天前才收到的信。
崭新的纸张有被揉过的痕迹,陆茗无法想象左意疏看到这封信的心情,如同他无法想象五年前左意疏被夹杂在自己和家人之间的心情。
凌晨两点,左意疏回来了,脱下外衣在陆茗脸上吻了又吻,弄了陆茗一脸的口水,最后才搂着陆茗满意地睡去。
听着左意疏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陆茗睁开了眼睛,摸索着,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左意疏,他脸上的每一条纹路,已经在陆茗脑海中成形。
记得左意疏曾经说过,无论过多久,只要你还爱,只要我还在,我都会想办法让我的家人接受我们,五年,或者十年,或者更久,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
陆茗那时说他迷信,哪裏有下辈子,我不要什么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
一份巨额欠款,一份情人合约,左意疏真的做到陆茗说的了,真的就此将他栓到了身边,这辈子,一辈子。
左意疏此刻已经睡着了,陆茗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摸着,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着的,但是却睡得无比熟,陆茗枕在他的胸膛上,会忽然很想哭。
每天都费尽心思逗我开心,每天都笑得那么开心,几乎我都要被你骗到以为你是真的开心,真的很开心。
陆茗的手指忽然用力,带着任性与怒气,想要狠狠地掐左意疏一下,却终归停住了动作,无法忍心吵醒熟睡的他,更加无法让他面对这样的抉择。
这样枕在他的胸前,这样感受着他的温度,这样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很疼。左意疏不忍心让陆茗难过,陆茗又如何忍心让左意疏陷入两难。
再三确认左意疏睡着了之后,陆茗下了床,穿上自己的衣服,小声地整理了行礼。最后回到卧室,左意疏抱着一个枕头,依旧睡得很沈。
他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这是陆茗离开前最后的感概,甚至,他都不敢去最后留下一个离别吻,便匆匆开门离去。
拿出自己的手机,他将电话卡拆了扔掉,重新买了一张,打电话订了飞机票,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飞往哈尔滨。
左意疏不会知道自己去了哈尔滨,因为他曾经跟左意疏说过讨厌寒冷的天气,死都不会去哈尔滨那些寒冷的地方。
打完电话,他将手机关机,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空荡荡的公路上,并不觉得寒冷,反而,因为离开的时候一直害怕着左意疏忽然醒来,吓了一身的汗,此刻风吹拂着身体,反倒感觉到一丝清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每一位愿意花时间来看这个故事的亲,鞠躬,爱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