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武林路商圈的那些服装店比作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么四季青就像是乡间少妇,而她的这家店,更像是小家碧玉。
正如我现在看到的她,也是这种感觉。我还说靠化妆化出来的人,卸妆前后的差别,那简直是茶具。茶具也有漂亮的茶具,现在的章娉婷,虽然是素面朝天,但却着的别样的病态美。
原谅我用“病态美”三个字去形容她,有此些人就算是生病了,也会有着诡异的美感。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到是抹了点带色的唇膏,脸颊只有一点点的潮红,仔细看脸上的颧骨有些突出,因为瘦下来的原因。
她比我上次看到时瘦了很多,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再加上一条快要拖到地上的素色长裙,一件浅绿色的线衣外套,整个让我想到了病西施。
好吧,我之所以花笔墨去形容她,只是想说明她的改变。上次那个眼睛旁画着眼线,戴着假捷毛,涂着晶亮唇彩,穿着时尚的人,是谁啊!
“你,你还好吗?”我一时找不到别的话。看她的样子,还能让我说什么,冲她发火,让她把男人还给我?别说男人看到她这样的人会怜香惜玉,就连我看到了也会动了恻隐之心。谁叫人心是肉做的,我可是个善良的人呢。(我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我想象到她店裏的样子,会以为是我在视频中看到那惨不忍睹的画面。零乱的物品,满地的碎玻璃,和被扯在地上的衣物。现实是玻璃已经新换好了,裏面也看不出哪裏有经过被人打砸之后的样子。
“坐一会儿。”章娉婷说,“我去倒茶。”
我看她走路有些怪,腿好像——再说了她不是老板吗?店裏就没有做事的员工?
陈越抢着说:“我去倒吧,你腿脚不方便。”
看样子,陈越肯定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事。陈娉婷也不拦着,说了句谢谢之后告诉陈越饮水机在哪,就坐到我对面。她坐下来时很自然地把手往桌子上放了一下,我马上看到她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东西。
这年头,都怎么了,难道绑着绷带也是一种流行吗?先有陈越,再有章娉婷,不会,下一个,是我吧?
陈越把倒了水的两只软塑料杯子放在我和章娉婷面前,对着章娉婷说了句:“喝点水。”我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好像很熟似的。正当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越时,陈越扭头看了我一眼,眼裏满是亏欠的笑意,这是怎么了,我开始头大,全部的脑细胞都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越缓缓开口说了句:“她是我大学的学妹。”
顿时我是五雷轰顶,学、学你妹啊!
那天陈越遇到章娉婷时,哪点表现出来像是认识的人了啊!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的样子好不好,现在突然对我说,章娉婷是他大学学妹,他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学妹?”我再迟顿能猜到其中的事。
陈越,李津和章娉婷都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只是李津读的医大,而陈越和章娉婷是普通的大学。另一种可能也是——“确切点说是我介绍她和李津认识的。”
果然!
“其实我只是对李津说了句,我们学校的校花很漂亮,问他要不要追,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因为我们的校花是个冷山美人,很多人想追都追不到。”
我可看不出章娉婷哪裏像个冰山美人。
现在的陈越,是那个离开我四年,只在寒暑假才出现一段时间的陈越。那段时间裏的陈越,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到陈越,他很少对我讲起大学裏的事。
“我只是随便说的,没想到李津还真有本事,给他追到了。”陈越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是佩服他的好兄弟,好哥们有本事追到冰山美人的自豪感。“而且这两个人,偷偷交往也没给我说一声。”
我听陈越说话的语气有些受不了,我冷冷地对他说:“是啊,真好,学妹就是好。”
章娉婷对我说:“因为你不知道我和李津的事。”
我直接了当地说:“我不想知道。”我嗖得一下站起来对陈越说,“如果你带我来杭州呼是因为要听她解释,那么对不起,我没那个功夫。”我虽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要我一下子接受,我会从心底裏产生强烈的抗拒性。我管你们是谁,我干嘛给你面子听你讲话。
我白了眼陈越,原来他是来做和事佬的:“我想你应该不会走吧,那我自己先回去了,好好两天休息,我可不想耗在这裏。”我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她的服装店,才走了几路,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一把拉住。
拉住我的人,是李津。“阿宝。”
我看着他,突然眼睛鼻子发酸,心裏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分手是吗?比起我,你的前女友更重要,何况她现在还受了他,是最需要你照顾的时间。一来二去,以前的感情又能升温了,恭喜你。”我说着无比尖酸的话,心裏如同被刀在绞似的难受。
“对不起。”李津向我道歉。“我没向你说一声句,她打电话给我说店裏被人给砸了,她也受了伤。我没说想和你分手的话。”
我哪裏咽得下这口气,直接说:“对,你是不想说,你是想等着我说。要做恶人也是我做。”其实这只是我自己无耻的想法,自己那么想的,以为别人也是那样。以为自己是个恶人,别人也是。
我大叫着,也不顾路人会怎么看我:“分手好了,分就分。”
“说什么傻话呢!”李津拽住我的手,要把我往他怀裏拉,我死命推开他。
“我又不是傻瓜。”我带着哭腔,“你们去好吧,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