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常在忙不迭地点头,心裏松一口气,好在贵妃原谅她了,她看向小阿哥,小阿哥也正睁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她忍不住冲着小阿哥笑了笑,大概是她释放出最有善意的笑容。
小阿哥也冲着她笑了笑,宣常在的心软了软,摸了摸小阿哥的脑袋。
“叫常在娘娘。”
“额娘……”
林翡儿不好意思地看着宣常在,说道:“他还不会说话,发不出这些字的音。”
“没事,小阿哥还小,再长大一点就会说了,他真可爱。”宣常在忍不住称讚小阿哥,觉得小阿哥跟贵妃的人一样都很善良。
“这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
身后传到一道声音,宣常在回过头见是温答应,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还记得她对温答应做过的那些事,温答应记恨她也是正常的。
“宣常在,这裏是承干宫,可不是咸福宫,你过来这裏干什么,太后走了,你这是想寻找新的靠山?”温答应忍不住嘲讽道。
“我只是过来给贵妃娘娘道谢,顺道过来看看小阿哥,我不会在这裏久待的。”
“你就不应该过来这裏。”
“好啦,来者都是客,雨熙,你别那么没礼貌,是我留她下来用膳的,你也一起吧,芸香她们呢,让她们传膳。”
温答应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佟姐姐心善,她是知道的,她也不能强迫佟姐姐改掉她善良的性子,只不过这宣常在,她肯定喜欢不起来,她也不会跟她成为什么好姐妹,只能做到不跟她吵架。
等膳食摆上来后,她们坐在一块用膳,温答应一直缠着佟姐姐说话,故意不搭理宣常在,宣常在在一旁也安静吃饭,不说话,她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碗筷,说她吃好了,她就不在这裏打扰她们,她先走了。
“佟姐姐,她这是想跟你交好,想巴着你。”
“反正我现在也帮不了别人争宠,她想巴着我也没用。”
温答应说道:“姐姐是贵妃,只要跟姐姐攀上关系,这内务府的人也会看在姐姐的面上不会克扣她们的份例,这好处多着呢,姐姐别傻傻被她利用。”
林翡儿用手指敲了敲温答应的脑门,笑道:“你啊,左右于我没什么损失,与人交好总比与人交恶吧,她想过来就过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宣常在性子变得沈静许多。”
“那是因为她不得宠,太后又走了,她要是像和嫔那样得宠,你看她会不会嚣张,现在的她是夹着尾巴做人,反正我不喜欢她,以前她那么刁难我,我可不会忘。”
“没叫你忘,只是你们也别再起争执,得饶人处且饶人。”
温答应撅着嘴,“我不对她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反正佟姐姐,你跟她的关系不能好过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我们几十年的情谊怎么是她能比的,放心吧,绝对好不过你,你已经算是我的妹妹了,我对你比对玉静还好。”
“那就行。”
温答应又乐呵地笑了,原先她觉得这宫裏的日子日覆一日,枯燥乏味,现在她觉得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挺好的,平淡也是一种幸福,好在她认识佟姐姐,有佟姐姐护着,她这一生的贵人是佟姐姐。
……
宣常在的确隔三差五过来承干宫,林翡儿也没有拒绝她,只有温答应会时不时嘲讽她两句,宣常在也不生气,没有反驳温答应,只是冲着温答应笑了笑。
温答应说宣常在笑着渗人,让她别笑了。
宣常在也会立即收起笑脸。
其实这宫裏女子的日子就是无聊的,有人陪着说话才觉得日子过得快一些。
皇上又准备南巡,这次皇上没有问她想不想跟着,倒是荣妃差人过来问她,她就说交给皇上定夺,没说她想不想去,好在最后皇上没有把她带上,而是带上和嫔跟新进宫的那几个小主。
林翡儿在宫裏的日子过得平静。
胤禑一天天长大,说话也越来越利索,于是每天都在说话,问为什么,完全是个小话唠,她都觉得自己耳朵要起茧了,每天应付一个小孩子也是会让人疲倦。
好在密嫔跟勤常在的孩子跟胤禑也算是年龄相仿,他们三个人玩在一块,她才觉得轻松一些,她时不时把胤禑带过去密嫔那边,让他跟胤礼胤祄一起玩。
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初,皇上南巡期间,襄贵人诞下一名小阿哥。
皇上南巡三个月后回宫已是康熙四十五年九月份,皇上南巡的频率越来越高,这几年几乎是每年都南巡,听说是趁着还能走动多出去走走。
听闻这次南巡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和嫔跟庶妃钮祜禄氏起了争执,和嫔气得掌捆钮祜禄氏,又让钮祜禄氏在日光下跪上两个时辰,钮祜禄氏跪到晕倒,后钮祜禄氏身边的宫女跑去告诉皇上,皇上知晓此事后训斥和嫔几句,和嫔一激动就小产了,当时和嫔怀孕一个多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是小产后才知道的。
正因为这样,皇上感到愧疚,回程途中对和嫔更加宽容宠溺了,回宫后,皇上依旧频频召和嫔侍寝,宫裏更是有传闻皇上准备封和嫔为妃,和嫔比上一年风头更盛。
皇上回宫后听说襄贵人生下一子的消息后龙颜大悦,很快为襄贵人的孩子取了名字,叫胤祎,先前襄贵人已经诞下过一个阿哥,排行十九,叫胤禝,两个孩子均由襄贵人抚养。
襄贵人当时还是跟和嫔同年进宫的,如今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她比和嫔要低调得多,这宫裏还是低调的人更多,像和嫔这么张扬的人还是少数。
林翡儿对这些传闻只是听一听,她的日子还是围绕着小孩转,三岁的小孩精力无限,她没有心思去理会别的事情。
“别跑,小心摔倒,胤禑,额娘真的生气了。”
林翡儿在后头追他,胤禑在前头跑,她穿着花盆底跑得也不快,她示意那些奴才赶紧跟上,别让他摔了,胤禑撞到正在走路的和嫔,他往后栽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哪裏来的小孩子,在皇宫裏乱跑什么?”
“娘娘,是十八阿哥。”小顺子提醒一句。
和嫔瞪了小顺子一眼,她当然知道这是十八阿哥,她又不是没见过贵妃的孩子,只是这孩子这么横冲直撞的,还撞到她,她不高兴而已。
“贵妃娘娘,小阿哥在宫裏就这么跑是不是不合适,妹妹若是有身子,小阿哥岂不是要把妹妹的孩子都撞伤,伤及皇嗣,小阿哥年纪不小了,是时候管教管教了。”
“是,妹妹说的是,本宫会好好管教他的。”
和嫔看了一眼十八阿哥,这孩子长得倒是有几分可爱,她要是有孩子的话,那孩子应该也跟十八阿哥一样可爱吧,只可惜她的孩子没了,都怪那个钮祜禄氏跟她的奴才,她当时要是不被皇上训斥的话,她也不会情绪那般激动,害得她孩子保不住。
“快给和嫔娘娘道歉,说对不起,不应该撞到和嫔娘娘,下次会小心。”
十八阿哥给她鞠躬道歉,照着贵妃的话说,这孩子一下子就会说话了,和嫔虽然生气,但见他道歉了,也不能真的为难他,只是说道:“小阿哥以后不要在宫裏乱跑,撞到人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和嫔看着佟贵妃牵着十八阿哥走远,她既希望自己能有孩子,又害怕有孩子后不能侍寝,她反而失宠,有孩子后可是有一年时间不能侍寝,皇上一年对她的心思会不会变还不一定。
和嫔回到延禧宫,又在延禧宫后院见到密嫔带着孩子在
玩,这对刚失去孩子的她而言只会看着心烦,她又不能让人把孩子领回去放到房间裏关着,别让她看见,正因为这样,她更加讨厌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虽是京城的大姓,先前的孝昭仁皇后便是姓钮祜禄,不过这个钮祜禄氏跟真正的钮祜禄家族没什么关系,她阿玛只是七品典仪,她想着等下次见到钮祜禄氏,她定要让她好看,她若是再敢让人去告诉皇上,她便不会轻饶她。
越想越生气,和嫔干脆让小顺子去把钮祜禄氏传过来,她是嫔妃,而钮祜禄氏只是一个庶妃,她要是敢不过来,她就给她扣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钮祜禄氏姗姗来迟,眼裏有着惧怕。
“娘娘,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事,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你应该先给本宫行礼。”
钮祜禄氏跪下来,和嫔才得意地笑了笑,她过去抬起她的下巴,钮祜禄氏家世不显,之所以能进宫当上主子也是因为她这张脸吧,这张脸楚楚可怜,让男人看了都心疼。
“钮祜禄氏,你害得本宫小产,你说本宫应该怎么惩罚你?”
“不是我害娘娘小产的,是娘娘看我得宠,故意刁难我,娘娘要是不刁难我,娘娘也不会被皇上训斥。”
和嫔一听这话就更加生气了,她刁难她,她就应该受着,她怎敢让人去告诉皇上,她捏得更加用力了,“你还敢狡辩,难不成你又想让人去告诉皇上?”
“我不敢了,还请娘娘饶我一回。”
“饶你一回,可是谁饶过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本宫今日见到十八阿哥他们,本宫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
“还请娘娘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钮祜禄氏知道自己位份低,家世也不如和嫔,恩宠也不如和嫔,回宫后,和嫔让内务府的人克扣她的份例,她都无处伸张,每日吃的膳食都是馊的,她算是知道和嫔这人不能得罪,她很得宠,内务府那帮人也怕她,不敢得罪她,而且听令于她,她一个庶妃,想得罪就得罪了,克扣份例都是最轻的,她要想在宫裏过得好,她就必须要让和嫔解气,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跟和嫔硬着来,不然和嫔有的是后招等着她,只要和嫔还得宠,她就没法有好日子过。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抹去你的罪行,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我给娘娘磕头。”
“那你磕吧。”
钮祜禄氏看了看和嫔,见她真的要她磕头,她只好磕了,还不敢磕得太轻,每磕一个都有响声,磕了好几个后,她额头已经开始泛疼,和嫔没有让她停下的意思。
“娘娘……”
“怎么不磕了,继续磕。”
钮祜禄氏只好继续磕,磕到后面她都忘记磕了多少个,磕到额头上有血流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流血了,她额头生疼时看到和嫔嘴角泛着笑,得意的笑,她本以为进宫过的是会是好日子,没想到竟然得罪和嫔。
“娘娘,这样可以了吗?”
“下次还敢不敢去告状?”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本宫要是听到关于今天的事传出去一丁点风声出去,你往后在宫裏的日子别想好过,要是别人额头怎么受伤的,你该怎么说?”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到的,跟娘娘无关。”
和嫔满意地笑了笑,见到钮祜禄氏额头磕破破相,她眼裏流露出来的畏惧让她很是开心,“以后本宫再叫你过来,你还会不会过来?”
“会,只要娘娘吩咐,我一定会过来,还请娘娘别生气,饶过我一回,别让内务府的人克扣我的份例,娘娘你也知道一个庶妃的份例没多少东西,还请娘娘高抬贵手,别跟我置气,我真的知错了。”
“看你表现,现在先滚出去吧,本宫不想看到你。”
钮祜禄氏只好站起来走出去,出去的时候正好见到院子裏的密嫔,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离开。
密嫔跟和嫔对视一眼,知道她又在刁难位份低的小主,不过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和嫔得宠,又跟她同住在延禧宫,平日裏有往来,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多管闲事也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她只想把孩子好好抚养成人,其他事情都只能算是他人命运,她不想干预。
和嫔连原先的恵妃纳喇氏都敢欺负,她仗着得宠,已经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听闻皇上有再抬举她为妃的意思,她就更不想为了没有干系的人去得罪和嫔,所以她见到和嫔,冲着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和嫔也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屋。
……
宫裏先前传出皇上有意将和嫔封为和妃的消息,可圣旨真的下来时,众人又是一惊,本以为只是传闻,和嫔从贵人封为嫔也没过两年,两年都没到,皇上就册封她为妃,这晋升速度比原先的德妃还要快,可是德妃当时是生了阿哥,有了子嗣才被皇上册封,和嫔只生下过一个格格,格格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大家都心想皇上许是真的很喜欢和嫔,和嫔十分受宠才会如此,位份低的小主就更不敢得罪和嫔。
圣旨已经下来了,只不过皇上无意为和嫔举办册封典礼,只是让内务府跟宗人府那边将册宝更换,和嫔就这样成了和妃。
和妃偶尔无聊时还是会把钮祜禄氏叫过来刁难一番,有时候是赏她几个巴掌,有时候让她下跪,有时候让她给她捶腿按脚,钮祜禄氏不敢有所抱怨。
和妃也知道打一巴掌赏一颗甜枣的道理,原先她让内务府克扣钮祜禄氏的份例,如今钮祜禄氏这么听话,不敢反抗,她就让内务府恢覆她的份例,甚至她还给她打赏,送些好东西过去给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现在已经完全听令于她,她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这宫裏如今人人都不敢得罪她,小主见到她也要礼让三分,唯独上头几个宫妃对她不冷不淡。
……
德妃难得跟宜妃坐在一块聊天,聊到了和妃,两人难得语气一致,均是看不起和妃。
德妃跟宜妃在宫裏这么多年,连自己生的阿哥都长大了,在朝堂上做事,只要她们不犯错,她们在宫裏的地位就很稳固,根本不需要去巴结一个暂时得宠的嫔妃,更何况和嫔做人这么张扬,在宫裏得罪那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一天被他人暗害。
她们都等着和妃失宠那一日,等着看和妃的笑话。
这一边,和妃带着六个奴才过去御花园时见到佟贵妃跟宣常在等人,宣常在先前在宫中行刺,拿着匕首刮花她的脸,可是只是被罚一年月银而已,这惩罚可以说是不痛不痒,她对协理六宫的荣妃不满,今日见到宣常在跟佟贵妃有说有笑,她更是不悦到极点了。
佟贵妃明明知道宣常在害她毁容,却还跟宣常在走得近,就是不把她看在眼裏,故意恶心她,和妃心裏憋着气,她如今已经是宫妃,她便没有向贵妃行礼。
宣常在向她行礼时,她故意不喊她起来,宣常在自己又起来了。
“和妃娘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你忘记向贵妃行礼了。”
和妃瞪着宣常在,觉得她是故意的,她已经晋升为妃,哪裏需要向贵妃行礼,她又将目光落在佟贵妃身上,皮笑肉不笑道:“贵妃娘娘,你需要妾身向娘娘行礼吗?”
“不用了,礼就免了。”
还是贵妃识相,和妃得意地勾勾嘴角,佟贵妃已经不得宠,皇上很久没有翻过佟贵妃的牌子,现在连佟贵妃都得礼让她三分。
“贵妃是又把小阿哥领出去御花园玩了。”
“是啊,小孩子好动,在房间内待不下去。”
和妃看向不远处跑动的十八阿哥,十八阿哥身边有好几个奴才跟着,生怕十八阿哥摔倒,她收回视线,淡淡道:“十八阿哥的确好动,横冲直撞的,妹妹怕十八阿哥像上次那样撞到妹妹,要不佟贵妃还是把十八阿哥领去别的地方,别在御花园了,妹妹想在御花园裏走走。”
宣常在一听这话就不由冷嗤一声,嘲讽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这御花园是我们先来的,可是和妃却想把我们赶走,让和妃留在此处,哪有这个道理,要走应该是和妃先走才是。”
“本宫是看十八阿哥调皮好动,怕十八阿哥撞到本宫,所以才请你们离开。”
宣常在呵呵冷笑,说道:“这御花园又不是你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请我们离开,这宫裏还轮不到和妃做主。”
和妃本来就很恨宣常在,恨她让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疤痕,此时宣常在不屑的样子更是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她怒道:“这宫裏的确不是本宫做主,但是宣常在,你不过只是一个常在,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信不信本宫让人扇你的嘴。”
宣常在假装露出害怕的样子,“天呢,我好害怕,这会和妃倒是晓得规矩,那方才为何不向贵妃行礼,我说话就是这种语气,有本事,和妃让人过来扇我,信不信我再挠花你的脸,让你成为丑八怪。”
“你……”
“我什么我,同为后宫小主,你没有权利处置我,我只是常在又如何,娘娘能奈我何。”
和妃觉得宣常在这么嚣张是因为她现在跟佟贵妃交好,找到新的靠山了,所以敢跟她叫板,她们虽同为后宫小主,可她是宫妃,她不过是一常在,她为何会不能处置她,不过是碍于佟贵妃在场,她不能说什么,更不能让人上前去打她,因为贵妃怕是会护着宣常在,她怕把事情闹到皇上那边去。
“宣常在作为常在,对本宫如此无礼,娘娘,你说该如何处置宣常在,还请娘娘为本宫做主。”
和妃看着佟贵妃说道,只听到佟贵妃让宣常在给她道歉,宣常在随意地向她道个歉,似乎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她就知道佟贵妃偏袒宣常在。
和妃瞧着佟贵妃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如今已经是宫妃了,这宫裏只有佟贵妃位份比她高,佟贵妃又跟她最讨厌的宣常在站在一块,她连着佟贵妃也讨厌,想着日后,她要让佟贵妃不再是贵妃,她要越到贵妃上面去,到时候宣常在惹了她就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道歉就能平息的,现在她只能先忍着。
“既然十八阿哥在这裏玩,本宫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让十八阿哥玩个尽兴。”和妃说完后就转身离开,本想让他们一行人离开,结果是自己离开,今日他们人多势众,她若是强行将他们驱离,她也讨不到好处。
回到延禧宫的和妃见到坐在后院裏的纳喇氏,纳喇氏已经被皇上贬为庶妃,又被禁足在延禧宫,不得外出,她自己又年老色衰,本来应该是落魄的样子,但是纳喇氏跟佟贵妃有几分相似,都是很淡然平静,古井无波的样子,她看着就来气,佟贵妃,她目前还得罪不起,但是一个庶妃,她总得罪得起吧。
她走过去,见到纳喇氏坐在石椅上,没有要起来朝她行礼的意思,她怒声道:“纳喇氏,你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
“我还需要和妃行礼?”
“为何不需要,你是庶妃,本宫是宫妃,快起来给本宫行礼,不然本宫对你不客气。”
“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和妃见纳喇氏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示意奴才上前,“来人,给本宫打纳喇小主十巴掌,她以下犯上,藐视宫规,给本宫教训教训她。”
“和妃,你敢,我家娘娘是大阿哥的生母。”纳喇氏身后的老嬷嬷站出来说话。
和妃已经在气头上,纳喇氏唯一的头衔只剩下大阿哥的生母,可是是大阿哥生母又如何,皇上不还是将她贬为庶妃,她怒喝道:“都楞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宫打,不打够十巴掌不准后撤,给本宫狠狠地打,一个个的,以下犯上,冲撞本宫,真以为本宫没有脾气是不是。”
和妃身边的奴才犹豫,不过还是有人上前动手了。
“嬷嬷,让他们打。”
纳喇氏身后的两个老嬷嬷只能住口,不敢阻拦。
啪啪啪……
巴掌声十分响亮,密嫔听到外头的动静,从房间内出来,见到和妃让人扇纳喇氏巴掌,吓得心裏一惊,和妃未免太胆大了,且不说纳喇氏在宫裏几十年,掌管后宫多年,她还是大阿哥的生母,和妃就这么让人堂而皇之地扇纳喇氏巴掌,就不怕纳喇氏记恨报覆嘛。
“娘娘,这是在干什么,快快停手。”
密嫔实在忍不住,过来制止,不过十个巴掌也已经打完了,纳喇氏被打到左脸肿起来,甚至头发都有点凌乱,碎发掉落下来,可以说样子很狼狈,不过纳喇氏目光还是很沈静,沈静中带有一丝阴狠。
和妃可能不知道皇上为何将纳喇氏变为庶妃,但她是知道的,纳喇氏谋害了那么多皇嗣,她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善人,和妃这样羞辱纳喇氏,真不怕报覆啊。
“纳喇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
和妃开口道:“是她先不向本宫行礼,对本宫不敬,本宫才打她的,教教她规矩,密嫔,这不关你的事,你走开,不要多管闲事。”
“纳喇姐姐腿脚不便,站起来不易,并非是有意不向娘娘行礼,娘娘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纳喇姐姐一回。”
反正巴掌已经打完了,和妃已经稍微解气,她下巴微抬,冷声道:“本宫是可以放过她,但下一次她再这样对本宫不敬,本宫绝对不会轻饶她,这次就听密嫔的话,暂且饶过她一回。”
说完后,和妃才回去她的房间。
密嫔有些担忧地看着纳喇氏,“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
“我没事,不用请太医,多谢密嫔替我说话,密嫔,你会因为今日的善良而得到好报的,嬷嬷,扶我进屋吧。”
纳喇氏扔下这句话后被搀扶着回房间。
后院裏只剩下密嫔几人,密嫔嘆口气,和妃被册封为妃后,行事越发嚣张了。
……
宫裏还是和妃比较得宠,和妃侍寝的次数比较多,很快,和妃那传来好消息,说是怀孕一个多月了,这是和妃第三次有身子,头两次都没能生下康健的孩子,听说和妃怀孕后,皇上让人给和妃赏了不少东西。
“和妃这孩子要是还是保不住,我觉得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
林翡儿跟温答应还有承干宫的小主在屋子一起做针线活,冬季又快来了,她们有人纳鞋垫子,有人织毛袜,有些织手套,有人弄新的冬衣。
温答应一说话,其他人看向她,问她为何这么说。
“我只是直觉,她生了一次,小产一次,距离上一次小产也才过去三个月,若是还是没能顺利生下孩子,她身子底怕是有所亏损,身子底都亏了,往后再想怀孕不就是变难了嘛。”
梁答应也开口说道:“温妹妹说得有理,这小产次数多了,的确会影响身子,不过和妃还年轻,以后的事说不定,只要皇上还会继续召幸她,她便有机会怀孕。”
说到皇上,大家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贵妃,皇上对和妃这么恩宠,也就显得对贵妃有些被冷落,想当年贵妃也是宫裏最得宠的嫔妃,无人能及,这两年反倒是和妃盛宠,皇上不仅很少召贵妃侍寝,也很少过来承干宫。
察觉到大家同情的目光,林翡儿不由地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本宫,本宫很好,和妃得宠是和妃的事,跟本宫无关,本宫只想把胤禑好好抚养成人。”
那拉贵人转了话题,说到两个格格身上,温恪已经二十岁了,而悫靖也已经十七岁,两个格格都已经到了议亲成婚的年纪,宫裏只有这两位格格还没有出嫁,在悫靖之后就再也没有格格出生。
“皇上是不是开始为温恪格格找夫婿了?”
温恪格格的生母章佳氏已经逝世,没有人为她张罗婚事,皇上那边没有动静,后宫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有动静,二十岁的确到了成婚的年纪。
林翡儿也算是看着温恪长大的,悫靖更是,一眨眼,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她是舍不得她们出嫁,一出嫁想要见面就变得困难,可是她也知道这格格的婚事由不得她,她只盼着皇上别让她们抚蒙。
“是啊,两个格格都长大了,悫靖格格出嫁那天,娘娘怕是会哭得厉害。”
“本宫应该会哭得厉害,本宫舍不得悫靖嫁出去,她在本宫眼裏还是一个小孩子,成日往宫外跑的小孩子。”
其他人都笑了笑,都知道悫靖是贵妃一手抚养长大的,嫁女的心情,她们都懂,尤其是大清的格格,能留在京城的还是少数,德妃的温宪格格命好,嫁到佟家,留在京城,偶尔温宪格格还可以进宫探望德妃,其它格格未必有这种运气。
到了翌日,林翡儿提着食盒过去干清宫,她得提前问问皇上对两位格格的婚事有何打算,从皇上得到一点口风,若是不满意,还有反悔的机会,等皇上诏令圣旨一下就没有反悔说不的机会了,。
不巧的是和妃正在殿内,皇上没空见她,她只能将食盒留下,先行离开,过了两个时辰,她晓得和妃离开干清宫了,她才又过去干清宫。
“贵妃有事找朕?”
林翡儿有一段日子没见着皇上,今日一见发觉皇上真的有点苍老了,连声音都有所变化,有点沙哑,她没有绕弯子,说温恪跟悫靖年纪不小了,问皇上对她们的婚事有何打算。
“温恪的确是年纪不小了,不过悫靖还小,悫靖不着急,朕已经让人为温恪物色额驸了。”
“皇上,臣妾想让悫靖留在京城,皇上别把悫靖嫁得太远。”
康熙握了握佟佳氏的手,笑道:“放心吧,悫靖是朕最小的女儿,朕也不舍得让她嫁远,悫靖的婚事不着急,再等几年再说,也让她多陪你几年。”
林翡儿笑颜展开,这样是最好,悫靖才十七岁,她觉得不用着急,十七岁还很小,她觉得悫靖还很幼稚,不是成婚持家的年纪。
“皇上,臣妾替悫靖先谢过皇上。”
“贵妃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告诉朕,朕考量考量。”
林翡儿轻笑,她常年待在后宫,哪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人选,她可能还得让她家裏人帮她收集一二或是从她身边认识的人入手,让她们帮忙筛选。
“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记得提前告诉臣妾,别让臣妾蒙在鼓裏。
“放心吧,悫靖的婚事,朕会跟你商量的,不会擅作决定。”
林翡儿点点头。
“你过来,坐在朕的腿上。”
“算了,臣妾胖了不少,别压着皇上,你看臣妾下巴上的肉,都能捏出来好几层。”
康熙轻笑,抬手摸了摸她下巴,的确是长了一点肉。
“有肉好,你之前太瘦了。”
他还是拉过佟佳氏坐在他腿上,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康熙搂着佟佳氏,埋头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皇上……”
“贵妃好久没过来找朕了,朕有点想你,只有贵妃能陪朕说说心裏话。”
他未必会跟她说心裏话,她记得她上一次主动过来找皇上是因为她两个兄长的事,她是佟家的女儿,皇上怕是很难真的对她敞开心扉吧。
林翡儿也回搂住他,过一会儿,皇上的手慢慢移下,解开她的衣襟扣子,随后拉着她起来过去寝殿那边。
“贵妃……”情动时,皇上叫她,林翡儿应了一声,随后她感觉到肩膀湿了,她再抬头看皇上时,发现皇上眼睛泛红,她有些诧异,“皇上……”
“贵妃,你真的跟朕离心了,朕好心痛啊。”
林翡儿没想到皇上还在想着这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谢元玉,再到她两个兄长,她其实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满心眼都是他,她知道他更在乎权势,知道他先是皇帝,再是她的枕边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对佟家下手,将她两个兄长流放,虽说留他们一命,但她还是觉得他是一个玩弄权术的帝王。
“皇上,臣妾待你……一如从前。”
康熙看着佟佳氏,每回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想起以前的佟佳氏,想起她以前的爱意,正因为无人爱他,他的朝臣,他的儿子,他的女人都在算计他,只有以前的佟佳氏是真心实意地爱他,他能有一个说话的人,现在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连佟佳氏都不是以前的佟佳氏,她开始为佟家着想,站在佟家那一边。
他其实有点后悔杀了谢元玉,正是因为杀了谢元玉,佟佳氏跟他疏远,自此之后,她就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爱他,可能在她眼裏,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她那么善良,那么不想见血,肯定不喜欢别人杀人。
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到底是哪裏走错了,他想不明白。
她现在为了佟家都不敢承认她变了,她的心不在他这,跟后宫那些女人一样跟他虚与委蛇,尽量讨好他,一如从前,哪裏的一如从前,康熙在心裏嘆口气,哪怕是他们此时耳鬓厮磨,好像也回不到从前。
他轻声附和她:“是,你待朕一如从前,朕待你也一如从前。”
随后他继续伏在她身上,过一会儿才结束。
……
林翡儿从干清宫离开时,天依旧是亮着的,太阳还没落山,她重新梳妆过,旗装下摆有些褶皱,不细看便看不出来。
“娘娘……”如春见自家娘娘停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唤了一声。
“走吧。”
三人离开干清宫。
……
和妃怀孕后,本来担心自己失宠,但想想又觉得子嗣重要,还是要有一个孩子,所以她专心养胎,暂时不去想着恩宠侍寝的事情,而且她听说怀孕三个月后便可以行房,她想着等过了三个月,她就让人把绿头牌挂上去,或是她主动去干清宫找皇上。
只是到了两个多月时,太医过来把脉,神情凝重,把了一次又把第二次,把脉就把了很久,她也跟着不安起来。
“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医跪下来,声音有些颤抖,“娘娘,微臣……把不到二脉。”
“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这胎儿怕是已经没了。”
和妃还是不解,“没了是什么意思,是本宫没有怀孕吗?是误诊了?”
“有可能是误诊,也有可能是……胎死腹中。”
听到胎死腹中几个字,和妃脸色一白,怎么会胎死腹中,她什么都没做啊,自从怀孕后,她就没吃过什么生冷辛辣的吃食,更没有大幅度动作过,怎么就胎死腹中了,误诊的话,好几个太医给她把脉都说她怀孕了,难不成他们都弄错了。
“小顺子,小顺子!”和妃大喊。
小顺子从外面跑进来。
“娘娘……”
“快,再去请一个太医过来。”
小顺子点头应是,又跑出去请别的太医。
和妃让汪太医再重新把脉,没想到汪太医还是得出一样的结论,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还没有隆起来,还是一片平坦,明明前几天把平安脉还是好好的,她能感觉到她孩子的存在,怎么就突然胎死腹中了,她没觉得哪裏疼啊。
“太医,是不是有人下药下毒谋害本宫的孩子?”
“娘娘近几日可有什么不适?”
和妃这几日没什么不适,她甚至都没有孕吐,吃了不少东西。
“若是有人谋害皇嗣,给娘娘下药,娘娘应该会觉得不适,肚子会疼,还会出血,娘娘这几日有出血吗?”
没有,通通都没有,她没有任何不适,她忍不住问太医:“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本宫突然胎死腹中。”
“娘娘,微臣也不知道,有不少妇人也会如此,许是娘娘先前小产流胎导致身子虚弱,娘娘上一胎跟这一胎时间间隔短,身子还没养好就又怀上了,才导致胎儿保不住,微臣医术尚浅,具体原因,微臣也没法言明查清。”
和妃一听这话,气得直接拿起茶盏砸在太医身上,大骂他是废物,她的孩子怎么会好端端没了,身边的奴才让她消气,她怎么能消气,她的孩子突然没了。
小顺子带来另外一个太医过来把脉过后也是说没有二脉,要么是先前诊错了,要么就是胎死腹中了。
和妃知道这孩子真的没了,她看向两个太医,问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两个太医都说要开堕胎药,把胎儿流出来,不然在肚子裏留得越久,对她这个额娘越有危险。
上一次小产,她就喝了堕胎药流胎,堕胎时很疼,肚子仿佛是千万根同时扎进去一样,这次又要来一次,和妃脸色苍白,坐在那一言不发,底下的两个太医跪着,不敢抬头。
和妃想着既然胎死腹中了,她何不利用这胎儿一次,在她上面只有佟贵妃,若是佟贵妃也像那个纳喇氏一样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是不是皇上也会将她贬为庶妃,这样她是不是可以当上贵妃,皇上如今这么宠她,两年内她就从贵妃升为宫妃,再过一段时日,佟贵妃不再是贵妃,她是不是可以坐上贵妃之位,成了六宫之首,再也没有人越过她。
宣常在之所以敢顶撞她,还不是她倚仗着贵妃,若贵妃不再是贵妃,那些倚在贵妃身上的人也会失去庇佑,到时候她们就不敢再得罪她。
她不喜欢佟贵妃,她总是听说佟贵妃先前如何得宠,后宫第一人,有人拿她跟贵妃比较,说她不如当时的贵妃得宠,甚至不如贵妃当年的容貌,宫裏都说贵妃年轻容貌出色,后宫无人能及,甚至到现在都有人贵妃是后宫裏最好看的人,那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更是独一无二,她不相信有人真的会那么平静淡然,她要撕开贵妃的面具,她要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只有把贵妃拉下来,她才登得上去。
这个孩子说不定能帮她一把。
和妃眸中忽然闪过一丝阴狠,她看向那两个太医,恶狠狠道:“今日本宫胎死腹中之事,你们要守口如瓶,不要对外宣说,在病册檔上记得写本宫一切安好,脉象平稳,不然本宫要了你们的命,你们没能保住本宫肚子裏的孩子,你们本来就该死,本宫给你们机会戴罪立功,日后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能提及胎死腹中的事,你们明不明白?”
两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点头应是,说他们绝不会洩露出去,定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