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遥起身去迎小家伙,顺便制止他的喧闹,而冬麦也早已恭身立于一侧。纵儿那声音传过来的快,人也跑得快,姚遥不过只迈了一步,小家伙便已然冲了进来,手裏拿着寸长的带鞘小匕,后头随侍的吹儿几个到了门口便已止了步子,躬身施了礼,便静侍门侧,纵儿一脸兴奋地举着那匕首扑到姚遥腿前,叫道:“娘,你看……”
“嘘……”姚遥食指竖于嘴前,俯□子轻道:“小弟弟在睡觉,不能吵。”
“小弟弟?”纵儿歪头瞅了瞅坑上的“小棉包”,压低了声音问道:“谁家的小弟弟?”
“你的小弟弟。”姚遥小声回道。
“我的?”纵儿瞪圆了眼盯着姚遥,一时讶异地忘了讲话。
“哦。”姚遥知晓他误会了,忙解释道:“山水舅舅家的小宝贝,你得叫他小表弟。”
“噢。”小家伙敛了表情,扫了一眼坑上的东东。这会儿,那侧立在旁的冬麦便上前一步,向着纵儿恭敬屈膝施礼道:“冬麦给少爷请安。”
姚遥在边上一把拉住冬麦,对着纵儿道:“山水舅舅的妻子,你可以叫舅母,也可叫冬麦阿姨。”
“夫人,这可使不得。”冬麦回攥着姚遥的手惊叫道:“少爷是正经的主子,怎么可以这般称呼奴婢,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姚遥皱了皱眉,应道:“与山水久了,愈发死板了,你我已姐妹相称,让纵儿叫你一声姨娘都不为过……”
“不行,不行,夫人万万不能这般乱了规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理论了起来,倒还晓得要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纵儿白了白这两个莫名其妙争执起来的女人,举着匕首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插不上嘴,只好撇撇嘴,将视线转向坑上的小人,真是好小呀,他丢下那两个女人,向坑上的小家伙靠去,凑至跟前时,恰巧瞧见小人睡着嘟嘴吹出一个小泡泡,极香的样子,纵儿觉得好玩,探手碰灭了小泡泡,又伸手戳了戳小人的腮帮子,又细又软,绵绵地感觉,纵儿觉得那真是相当地有意思,于是,又戳了一下,随后,又又戳了一下,之后,又又又戳了一下,睡得正香的小宝贝在纵儿戳第一下时,只抬手无目的地胡撸了一把,在纵儿戳第二下时,却是皱了皱鼻子,瘪了一下嘴,却因为着实困得紧,又睡了过去。好了,在第三下第四下时,纵儿那手刚刚从小人腮帮子处挪开,那一噪子惊天地的哭声便炸响了起来,那两个说得正欢的女人顿时住了嘴,齐齐转了身子,奔了过来,姚遥远远便瞧见纵儿一脸肃谨地将手藏了起来,姚遥摇摇头,见冬麦已将东东抱起哄逗起来,便将註意力调至纵儿身上,声音颇为严厉地问道:“你刚才对小弟弟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纵儿摇头,略一迟吟,续道:“我只是……”
冬麦在旁哄着东东,见姚遥声音严厉,立时插过来帮着纵儿道:“夫人,东东是醒了闹人,半分不关少爷的事。”
姚遥只用力盯着纵儿,轻道:“做人要诚实,尤其对着自己的亲人时。”
“我……”纵儿瞧了一眼姚遥,低了头,道:“我只是觉得小弟弟的脸摸着嫩嫩的,碰了几下,却没想把他闹醒了,娘,我错了,不该打扰小弟弟睡觉。”
“嗯。”姚遥点点头,续道:“知道错便好,晚上十篇大字,酉正前交上来。
“是。”纵儿应了。
冬麦在旁张了张嘴还想再帮着说点什么,却见姚遥冲她皱了皱眉,冬麦抿了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纵儿抬头见姚遥面色缓和了下来,小弟弟也不哭了,睁着眼张着没牙的嘴冲着那个冬麦阿姨呵呵的乐着,便知危机解除了,才扬了扬手上的匕首,对着姚遥唤道:“娘,你看,大爹给我的短匕,削铁如泥的。”说罢,便要拨了匕鞘要给姚遥展示展示。
“啊。”姚遥慌忙将纵儿手上的匕首拿了过来,嘱咐道:“小孩子不能玩刀,娘给你保管着,等你再大大,娘便还给你。”说罢,顿了一下,问道:“大爹给你的?他何时回来的?”
纵儿撅着嘴道:“大爹说的对,娘一定不允许纵儿拿着,可是大爹也说了,我长大了,这个匕首是御赐的,且我还要拿他学防身呢,娘不给我,如何学得?”纵儿振振有词,一整套说下来,居然是相当的流畅,这小孩子还真是大一岁就难缠一分,不过四岁多一点的小人,居然也能咄咄逼人了。
姚遥蹙眉盯看他一晌儿,问道:“御赐的?赐你的吗?且,学防身,我可问过师傅,你,”说罢,姚遥点了纵儿小脑门一下,续道:“还太小,开始是要用竹剑这类的,明白?”
“哼。”小家伙鼻孔出气,又道:“早知道,不拿来给娘看了,就该听大爹的,藏起来。是我觉得娘开明,不会那么不讲道理,可,还是让大爹说中了。”言罢,背了手,转了身子,一副不打算再理姚遥的架式。
姚遥无奈地看了一眼冬麦,撇撇嘴,转而去瞧手上这把据说会削铁如泥的宝贝。
剑鞘倒是普通,没什么特别,剑柄不过就是雕琢了几颗星宿,镶了几颗宝石,姚遥瞧不出价值,但宝石颜色不甚鲜亮,无甚光芒的样子。姚遥不屑地“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