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着挑眉:“智慧啊,你从哪裏知道的?”
智慧再次摇头嘆气:“舍奶,我的意思是家父的家母,之前给家父托梦说,她在下面买个早餐一顿包子豆浆就已经五百万了。”
安希和李忆灵捂嘴震惊:“真的假的。”
智慧沈痛点头。
安望默默掏出便携笔记本和签字笔。
“那你们今天中午可以给我买牛肉粉吗,最好能加点辣进去,我不想下去了花八百万买一碗,这儿只要十几块。”她扯了扯帽檐,新款式的猫猫帽上耳朵抖抖,和她脑袋边的猫咪玩偶一起看向三位。
三位一致坚定地摇头。
“李先生说了,营养师做啥小姐吃啥,上头的做事儿,我们下头的不能管的。”智慧说。
于是,直到带着口罩的护士姐姐拿着工具过来给她手臂上埋管,她疼得冒出泪花,嘶声连连,也没吃上带辣的牛肉粉。
“等我下去了,嘶……我一定,花八百万,呜……买,牛,肉,粉……”她咬着牙说完,看到归来的智慧提着的绿色菜叶子,她已经装了满满一眼眶的眼泪终于真情实感落了下来。
当天下午,安望拉着他妄图拉着床沿不松手的哥回家,顺手拎走那袋特产小零食时,还在李忆灵的灼灼目光中拿了几袋塞给智慧。
夕阳西下时,两个穿着校服、背着大书包的女同学敲响了李忆灵的病房门,三个姑娘看着对方,喜极而泣地抱在一起,又因着那管子而不能抱太紧。
安望之前估算的年龄有一点点细微的偏差,其实李忆灵要是没休学,这会儿应该在读高三了。高中课业繁重,她同为美术生的同学哀戚地嘆着气,趁着集训之前好不容易腾出来的这点时间过来看她。
还在学校读书时,和她坐得近的所有女同学都和愿意和她一起吃中午饭,体育课总有超过老师要求人数的姑娘愿意和她组队,被她央求讲题的女孩儿会在她茫然的视线裏耐心地梳理第二遍。
“别哭啦别哭啦,别哭我的头发啦,你们要是不好好保护迟早也要秃的。”她怀裏是猫咪玩偶,背后靠着大长虫,好朋友一手抓一个,“最近练画没睡好吧,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发缝都变大啦。”
“呜呜啊啊啊啊,李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没有秃哇!”
“我才不管你以前的黑长直呢,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呜哇哇哇——”
智慧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悄声缓步退出了病房,关上门倚靠在门边。
另一间病房传来死亡的讯息,她只循声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去。
安希安望回到家时,恰逢凡星提着包下班回来,两兄弟前脚进了单元楼,凡星后脚就跟着跑近。
“今天下班这么早?”安望冲着凡星挑眉,按了电梯上行按钮。
凡星喘了两口气:“公司就刚成立那几天事情多,这两天没前几天那么忙。”
安望点了点头。
“望哥你们去哪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凡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电梯叮的一声,轰隆隆打开门。
“去医院了。”安望轻描淡写,抬脚往裏走。
“去看灵灵,灵灵住在医院裏了,没有住在家裏了。”安希补充,说着,也耷拉下呆毛。
凡星抿嘴皱眉着抓了抓后脑勺:“那……那个灵灵,她还好吗?”
安望没有回答,只有安希苦恼地杵自己下巴,点了点头又摇头:“护士姐姐给灵灵手上插进去好粗的管子,看上去好痛,但是灵灵看着不痛,灵灵开心。”
安望很小幅度地点头,凡星拧着眉毛不再问了。
当天晚上,安望又在梦中见到了从未见过的面孔。
那是一个很清秀的姑娘,长发被拨弄到前面挡住脸上的一部分,依稀可见双颊还有可爱的婴儿肥。只是她一直低着头,他难以窥见她双眼皮的漂亮程度,留着的长刘海盖过了眉毛。她穿一套垂感冷色系,缩着肩膀抠着手站在那裏。
梦裏好似有一句什么话,在安望的耳中像是化开,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捕捉,安望只能在摇曳的画面裏辨认面前的两个人。
他只能知道,她站在凡星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