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幸口中的“江珩”扬了扬眉梢。
扬眉梢这种动作放在大多数人那都很容易变得玩味,又或者是野性和不羁。但江珩却不是这大部分人,他即使扬眉梢也显得很是温和,大概是玩味不恭就不该在他身上出现。
仿佛他永远干凈,一如深野裏不入世的少年。
除了那个人,这是沈幸见过最干凈无瑕的人。
她昨晚就皱着眉这样想,现在亦然。
如果沈幸以后也会这么想的话,那一切还算完美,但不久后她就已经为自己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感到后悔:这哪裏是个什么自己想象的深野裏不入世的少年,这明明是……
当然,这是后话。
“挺巧的,昨晚审核了你交上来的材料。”
沈幸又问,“怎么,我记得团委资料裏是写的‘江珩’,我记错了吗?”
江明颂摇头,视线略放低,说“没记错,不过这是我之前的名字,现在是江明颂,还没来得及去校教委改。”
他又开口说说:“日月明,祝颂的颂。”
沈幸点点头,趁着低头看了眼时间,笑得有些抱歉:“谢谢你了。不好意思,我今早有课,时间可能有些来不及……”
“举手之劳而已,你先去上课吧。”
沈幸看了眼他额前微微泛湿的黑色碎发,想他可能是才从男寝楼出来,不知道下雨所以没带伞出来,几乎是未经思考,她把手裏的伞给了江明颂。
——她向来没有欠别人的习惯。
任何人。
江明颂没有回绝的余地,身子转得飞快,她一手抱书,一手伸在头顶挡雨。
雨裏的姑娘身形纤瘦,跑起来的时候衣角翻飞,风雨勾勒出她宽肥t恤下纤细的腰肢,步履轻盈,略显单薄。
是雨幕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他手裏握住着的,远不止伞柄,还有伞柄上她手掌的余温。
两朵玫瑰
看见江明颂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沈幸指尖旋转的圆珠笔微顿。
两人在半空中视线相对。
后者看见她先是楞了下,然后主动朝她露了张笑脸,沈幸则是缓慢地点点头打个招呼,随后又收敛视线继续看书了。
在沈幸看不见的地方,却有笑意从江明颂半瞌的眼眸中滑落下来,倒是和刚才那副温隽的神情半点关系都沾不上,江明颂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走了过去,没坐得太近,只坐到隔着一个过道的邻近空座上。
距离不远,但绝对说不上是近,可沈幸就是觉得自己鼻尖尽是这人的气味。
“又见面了,早知道就一起打伞进来了。”江明颂仔细地把伞整理好卷起来放在沈幸桌面上,笑了一下又低声说:“我也选修了法学。”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沈幸把笔扣在书上。
她有些疑惑,她不觉得江明颂该出现在这裏。或者说,江明颂可能走错教室了。
沈幸好心提醒,“这是外翻院的法学双学位课,你没走错吗?”
“没,电子课表上写的就是教一楼107教室。”江明颂用手擦了擦书面上几滴零散的水珠,“我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之前就听他们说我们专业的很少有人报双学位,现在想想,可能就我一个选了法学,挺巧的。”江明颂看了眼沈幸,轻笑出声。
沈幸习惯性笑笑,指腹摩擦笔帽,不自觉眉眼就变淡了,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话。
正此时,授课的老师推门进来了。
来人是位老者,他身形不高,脸型圆润,面颊两侧还嘟着肉,有些说不出的、违和的可爱,加上满头的银白色让沈幸想起一个词——鹤发童颜,但是他身上又怀沈淀着属于学者的风华,不由让人心生距离和敬畏。
不得不说,这个老师给了沈幸还未开始就已经心怀期待的课堂。
他把怀裏那本厚厚的讲材放在臺上,手肘搭在那上面,声音宽阔而洪亮不用开放麦就能遍布整个阶梯教室:“诸位好啊,我是你们未来两个学期的刑法老师,我叫闫继民,是蓝大的特聘教授。”
老教授好像很喜欢自己脸上的软肉,伸手摸了摸说:“我的课堂不用像我一样带这本厚书,我只需要你们带两样东西。”
闫继民的手指在半空中比了个“二”的手势,“一、渴求知识的态度;二、一本笔记本。”
“懂吗?”
“懂。”上课的学生们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