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样
晚上八点十三的时候是从北京到z城的最后一班飞机,金凡时将手中的手机摁开,又摁灭,上面的时间一分钟换一下,却显得十分漫长,难以熬过。
她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打算让他今天晚上在z城睡,因为到家了之后,天已经黑的透透的。
她守着飞机到点的时间,然后拨通了电话,没有人接。
可仅仅只打了一通电话,就被温笙夺过去,“你看你嗓子哑的,这个护士跟我说了,你咳嗽咳的厉害,估计是感冒,他那边不需要你担心什么,有什么状况肯定会主动给你打电话的。”
“去把柜子裏的那床被子取出来,早说了,不要让你睡折迭椅,这病房裏还没有多余的床铺给你躺,你还不如回家睡呢。”
“我在这儿睡就睡了,不让我回家就罢了,你也不回家,说了我没什么事儿,别那么担心。”
温笙絮絮叨叨的,将她的手机放在自己的床边,“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怎么睡着吧,一直在看手机,你说这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呢?今晚手机先交给我。”
“都多大的人了,该睡觉的时候还要睡觉,不管有什么要紧事,都等到明天再处理,晚上冻着了怎么办?”
“温笙叔,你是真的唠叨”,金凡时被他这么一通絮絮叨叨的训,叶怕刚刚电话没打通的事情抛之脑后,“我都说了,我年轻扛冻,这还不行吗?”
“现在年轻老了,以后可就不一样了”,温笙苦苦劝慰,“你们这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就是操心太多,还作息不规律,不知道穿厚一点。那天我看到同病房的那个林纾,虽然现在人家睡了,就是他那个孙女。大秋天的,下着雨,穿着短裙。”
“我问那闺女冷不冷,她跟我说不冷,这怎么可能嘛,天都那么黑了,又下着雨,怎么可能不冷嘛?”
“还真不冷。”
金凡时心说我就那样穿过。
“得,我不跟你犟,关灯吧,我睡觉了。”
温笙气的翻了个身,盖上被子,不再面对着她。
脾气真大,金凡时看着那人背过去的身子嘆了口气。
站起身来,从柜子裏拿出一床被子取出来放在行军床上,然后又去了门口,把灯给关掉。
躺在行军床上,就着那黑夜,心裏的思绪经过昨天那事之后,到现在显得有些平静。
温长风就算到了,开车再过来,又或者说是坐大巴也要一段时间,更何况z城的车已经被自己开了回来。
飞机就算刚刚好好过来,他坐大巴也要好一段时间呢,大巴是否能准时到还不一定。
金凡时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守在医院裏哪也不去,晚上就搬了个折迭床睡在温笙的病房裏。
温笙劝他说让她回家睡去,搬个折迭床睡不踏实,现在天又冷,被子盖不严实,还容易冻感冒。
可是金凡时不听,她哪是那种说两句就真的会放他一个人在医院裏睡的。
讨价还价不成功,他也只能劝着金凡时回家再多拿几床被子盖严实些,又或者说恳求护士站的护士把他们房间的温度调高一些。
金凡时只是单纯的想看着他,并没有说想和他作对,该回家拿被子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
所以这两天就着是否要让金凡时回家睡觉这件事情,他们两个吵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不过也是楞了,生生没有吵起来,一个是不擅长吵架,一个是虽然说,絮叨,但是口气也不是很冲。
金凡时手裏没有手机,自然也就不会知道那已经悄悄攀上热搜的词条。
#xx航班坠机事故#
已经被顶上了热搜的那个帖子,上面如是说道。
北京时间九点十二分,一架从北京飞往z城的xx航空公司航班在途中坠毁,目前死亡人数并不清楚。救援队伍已赶往事故现场,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家属和公众纷纷表达关切和哀悼之情,航空公司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妥善处理善后事宜。
……
其实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早起了就点着热水壶,下楼接水去了,手中拿着水卡,无意识的转动着。
前面排队的一个人,她认识。
是对门病房一个同样患癌癥大娘的女儿,那其实都算不得是大娘了,那婆婆看着要有70多岁,她的女儿约莫要有50多。
家裏不是特别有钱,如果要真有钱,肯定就转到大城市裏去医治了,癌癥中期有治疗的希望,可是化疗太贵,他们一家人拮据的很,手裏拿不出闲钱做手术的事情,就只能一拖再拖。
她的女儿约莫有五十多岁,穿着一件单薄的玫粉色绣花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棉袄,其实这么冷的天,说是入冬也不为过,冷风吹的他们站在外面提着暖水壶的手,都想要往袖子裏面缩。
那女人看到了金凡时,笑着跟她打招呼,“小金,出来接水啊。”
“对,王姨,今天我打算出去给我爸买点不一样的吃吃,您看大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帮您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