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
金凡时回去的干凈利落,不带一丝犹豫,那两个男生心裏不好受,也看得出来金凡时是在躲着他们,便失落的走了。
那天晚自习,金凡时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裏。
教室裏的灯光是亮堂的,楼道熙熙攘攘,虽然有老师规定不让打闹但还是挡不住那些欢声笑语。
教室裏也是,扭头堆在一起说悄悄话,突然声音大起来,一群人一起哄笑。
可热闹与她无关,她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同座正在那聊天,“我真的爱死他了,真的很帅。”
激动的声音响起,她抓了抓这人的手,金凡时含着笑,抽过去又抽离。
她的思绪很散漫,想到了八竿子打不到的问题,又想的深沈,便带上了点悲情的感觉。
金凡时五官很端正,但是皮肤却不是牛奶肌,时常熬夜失眠,皮肤也显得有些暗沈。
但是还在底子摆在那裏,倒也算是个美人,她可远观但不可接近,像是一朵梨花压海棠,清丽但是又让人不敢触碰。
此时不说话,又含着笑,让她同桌转过身,捧着她的脸,“我们金凡时也好看死了,真的美死了好吧。”
经常将头发低低的束起来不加一点修饰,永远都只有黑皮筋,在学校只穿土死了的校服的金凡时:……
其他同学看着她俩,开始磕cp。
金凡时无奈的躲开,给自己辩解,“假的,别信她,说胡话呢。”
金凡时悄悄拿出笔袋,她的笔只有最简单的黑色笔和红色笔各一支,连文具盒都是透明袋,更不用提花裏胡哨的东西。
她不曾喜欢过任何看起来很耀眼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非常渴望的东西。
看着她安静写写画画,她的同桌也不打扰她,还自动降低了说话的声音。
金凡时在写日记。
一个苦行僧,慢慢的走在人世间,看着清风过声,看着海晏河清却不动人情,看着人生百态却从不哭闹。
金凡时想,这样很好。
虽然自己时而沈默。
她会对着那个冰冷的墓碑面无表情。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裏只有墓碑,棺材裏只有再也无法流动的空气,那是凝固的沈默与不幸。
她的父母在天上不远游。
因为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随着飞机的一声巨响,成了宇宙的永不凐没的粒子。
是啊,粒子才是更长久的,现在的人早晚都会变成粒子,那人活着的意义在哪…
十点的铃声响起,班级裏的人闹闹哄哄的走出教室。
夜幕下的校园人气旺盛,金凡时难得一次顺着人流往寝室走去,听着耳边得吵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多愁善感。
温长风今晚晚自习延迟,她就站在他的门口和顾傅一起等。
金凡时没说话,顾傅看她情绪不高,开口,“怎么了?不高兴?”
金凡时没回答,只是说,“你说……人活在世上,只是为了热闹吗?”
这些同学,就算玩的再好,将来也一定会分开对吗?
为什么结果是註定的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过程上?
为什么他们都是过路客,还总有人做着一辈子都不分开的梦?
“那么哲学?”顾傅笑到,“或许吧,人间烟火气嘛。”
金凡时的思绪很乱很乱,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人生,好像就是很规整的一生。
温长风的班下课了,他拿着一本书走了出来,看向两人,声音温和,“走吧。”
他的眼神看向金凡时,然后又挪开。
不会很苦但也没有了甜头,碰不到共度余生的人但也会有一两好友,不至于孤苦伶仃。
一路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胡乱的嗯嗯去,另外两人都看出来了,对视一眼,也没能说什么。
“回去早些歇息。”
“别想那么多。”
金凡时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走了。
顾傅不解,“到叔叔阿姨忌日了吗?”
“还早,二十五天呢”,温长风回答。
“那不对啊?怎么那么没劲。”顾傅觉着哪不对劲,什么都想了一遍。
“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温长风口气淡淡的,又转过身看了一眼,人影已经消失了。
……
剩下的黑夜就是在金凡时的清醒和迷瞪中度过,她已经记不清上次深度睡眠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父母出事前给她打那通电话的夜晚,她睡得很早又开了静音,没有接到那最后一通电话。
若是飞机没有坠毁,她可能完全想不起来那天是多少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