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
金凡时回到寝室,用最短的时间刷牙洗脸,大概不超过五分钟,她就脱掉了鞋子,爬到了上铺。
拿起枕头边放着的一本情绪心理学,开始翻开,翻到了昨天看的那一页,继续阅读。
金凡时觉得阅读心理类的书籍,给了她心灵上的抚慰。
先前一段的她,如果碰到了令人生气脑怒的事情,便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这样极其容易对自己的身心遭到损害。
后来她就学会了看控制情绪类的书籍,还有当她悲伤的时候,也会看改变情绪的心理学书籍。
她的情绪开始逐渐的变得稳定,凡事多了一点,豁达多了一点宽容。
再多一点的书籍,她也会看与人交往中的技法,分析人类情感分析交谈对象的小动作,包括如何在双方谈话中占据主动地位,甚至如何套模板化的,让别人感觉和她谈话很舒服。
她学的很有一套,看过的书籍也非常多,而且她是对心理学越来越感兴趣了。
“是不是要到点了?”,对床下铺的一个女生问。
“我看一下啊……还有三分钟。”他上铺那个女生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今天过得有点漫长。”
“下课早,咱们今天晚自习没延长。”
金凡时默默听着。
她的阅读的速度比较快,虽然从她上床到熄灯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阅读完了三章。
“哟,熄了,总于熄灯了。”
“隔壁寝室好吵。”
“应该不是咱班的,听声音不像。”
“……”
她金凡时平淡的躺在床铺上,隔绝开同寝人的聊天谈话声,开始回味刚才所看的内容。
代入自身,开始想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该会如何应对?
像往常一样,她不到20分钟的时间内就陷入了睡眠。
她睡前想的最后一各场面却是,先前中午在梦裏碰到的那只白色的小球,然后她就又见到了那个小球。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确实是睡着了,但是眼前的画面却又像连环剧一样,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幻境当中。
她又重新站在了那隔壁荒沙的狂风中,面色平淡的思考着接下来她该怎办。
那圆滚滚的小球又出现,这次的他直接开了口。
“金凡时!这裏是你的情绪空间!你能不能多一点情绪啊?我在像长工。都没见你的情绪起了一点波澜,都说要叫我帮你,但是你不配合,我也没有办法的啊!”
怪不得说小球之前要帮金凡时改变,原来是通过种树来改变她的情绪啊。
但是金凡时于关註的点,完全不在这个上。
金凡时看了一眼那愤怒的小球,说出来的话根本不想一个正常人会想到的,换任何一个人来只会觉得,她在废什么话。
“哦,我不信。”
“你说你是我的情绪空间,那你怎么自证?”
“在梦境当中的你,给自己定位,你处在我的情绪空间当中,所以你该怎么样向我证明你说的是对的?”
“换种说法来讲,我的情绪空间应该由我自己掌控,你为什么会来帮助改变我的情绪空间?”
小球楞了,不说话了。
活爹,没碰见过。
第一次。
它静静的思考着金凡时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在小球的印象当中,这应该是金凡时在这一年来说的话最多的一次。
没问题,它觉得金凡时在找事。
它没猜错,金凡时就是在没事找事。
但是它还是要应对。
小球看得到金凡时在现实生活当中的行为举止,也是每时每刻在通过她的行为分析她的人格,所以他知道此时要和金凡时对弈的唯一途径,就是反驳。
而且必须是那一种有理有据的反驳。
金凡时是一个逻辑自洽,能力很强的人。
也就是说,她是非常典型的intp人格。
一个只会在碰到自己喜欢的话题时侃侃而谈,只会在梳理逻辑时话变得非常多。
在高中的那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对什么事放在过心上,也更不必提她会用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去说一大篇幅的话来告诉别人逻辑上的错误。
这也就是说,她是实打实的对小球起了兴趣,说不上来是想逗弄这个小球,还是真的想和它讨论一下逻辑?
小球脱去刚开始愤怒的心态,变得十分平静,开始以和金凡时一样的态度同她对话,“你先告诉我,你觉得我是否会有自证的方法?”
金凡时想了想,唇角勾起,懒洋洋的说道,“不会,难道我还自己会想出自证方法来推翻我自己的逻辑关系?”
小球突然支楞了起来,那黑溜溜的眼珠已与金凡时平视,“那我就没有自证的方法。”
“在你的情绪空间当中,你的认证体系已经确定,你的想法中,我不会有自证的方法,那么我在你的情绪空间当中,自然找不到自证的方法。”
这段话很绕,但金凡时一下就听懂了,也就是说,这是悖论。
她反驳不了。
金凡时笑了,改了口“如果我说我相信你有自证的方法呢?”
小球绕着她的脑袋转了两圈,最后停下来,“抱歉,机会只有一次。”
金凡时无奈苦笑,“可是在我问你之前,你也没有说自证的方法,只有听一次”
小球说“那我也没有告诉你,我自证的方法,可以听很多次啊。”
金凡时顿住,好,你很可以,跟我玩逻辑。
金凡时也不知是放过了它,还是放过了自己。
她慢慢往前踱步,找了个石块,懒散的坐在那上面,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球。
她将话题绕回正轨,问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上,“你来我的情绪空间……干什么?”
她想知道缘由。
小球情绪突然低落,他原本蓬松松的毛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
“只有我愿意来……”
金凡时其实非常的好奇,为什么只有小球愿意来?
于是她心口直快,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你愿意来?”
小球顿了下,诚恳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来这裏的”
“所以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你是有记忆的吧?”
“或许”
“那你记得什么?讲讲”
“你们人类世界的咖啡?总是有个声音这样喊。”
金凡时停顿了一下,感觉到不可思议,她又带着疑问的语气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你们人类世界的咖啡啊,怎么了”
接下来是一阵漫长的寂静,安静到小球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到了金凡时。
小球看着这个时候的金凡时,她用手捂着眼睛,却挡不住嘴角的上扬。
但是那是一种苦笑才会有的弧度,没有眼神眼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