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这个女人总是看起来沈默寡言,遇见事情也总是礼貌微笑,很少将自己的情绪摆在外面。
她还记得端着饮料坐在自家店的窗边,看到了坐在咖啡馆对面的人时着实被吸引住了,因为长的是真好看,气质也好。
那个时候金凡时刚到z城没多久,虽然说刚刚读完研究生,但是也算是在咨询所内被打磨的多了,更何况又因为安思源的事情跑了不少地方,事情结束之后,整个人便有了猛松一气的松弛感。
只是端坐在那裏喝着咖啡,便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眼神中透露出的是精明平静,甚至是一种不屑一顾,但是又恰到好处的高冷孤傲。
周曾沸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的眼神中的情绪异常的平静,放空自己平淡的望向窗外,慢慢的抿着手裏的咖啡,在喝的差不多,又缓缓的站起身,拎着包,推门出去,然后又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动作不拖泥带水,然而又带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惆怅,可这不是从她的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很覆杂,描绘出来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周曾沸弯下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两瓶强爽,扣开易拉罐的扣,将其中的一瓶递给了金凡时,苦笑着说,“喝点。”
“怎么还藏了酒”
金凡时将易拉罐接了过来,拿在手裏冰凉凉的,抿了一口,她没怎么喝过这个品牌的酒,只听旁人说度数有些高。
她总觉得这东西像是气泡饮料一样,喝起来劲能多大?
周曾沸仰着脖子露出纤长的脖颈,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
“算不上,家裏只有这个了,凑合着喝。”
“当时粘着她想喝酒,总害怕着我胃给喝坏了,就不让我碰白的,酒瘾不是那么好戒,就偷摸着买了几瓶强爽。”
“后来买回来就随便塞了个地方,也差点忘了这码子事,她走那天翻了很多她的东西,在床底下发现了这几瓶酒,没剩多少了,就两瓶”
“好多东西没敢扔,但也没敢看,就锁箱子裏了,她也没带走啥,一声不吭就走了。”
“欺负我孤家寡人一个,又欺负我好脾气,仗着我不敢对她发脾气,两个月把我调教成这个样子,烟酒不敢沾碰,酒吧都不敢去了,人跑了。”
“我不知道心裏是个什么想法,很想把人抓回来,但束手无策,她的离开肯定有她自己的缘由,我不能阻止她,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至少我无法相信真正的爱是一声不吭就把人甩了”
“我贱的要命,总说着渣女好命,不对感情走心就永远不会受伤,到头来还是自己说着自己的不是,怨恨着,但又走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
金凡时看着说完一大段话的她猛的一口开始喝掉了剩下的强爽,及第
酒沿着她的唇角顺着脖颈滑落进了衣领裏,这确实有点儿因爱所困,深夜买醉的感觉了。
她与周曾沸,相处的这段时间,只觉得他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有的时候很傲,做什么事儿都得做到最好。
空闲时间也要拿着稿纸,不停的画着平板不离手,只要有时间就在改着自己的设计稿,要完美,要独特。
很少见过这人认输,她总是不吝啬对自己的所有夸奖,当然也不必吝啬。
因为她的所有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好,无论是相貌,性格,还有才华,所有投聚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是应得的。
金凡时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胡乱的说着胡话自我贬低的人还是那个她认知之中的周曾沸,琢磨不透这人的心理防线到底在哪儿,也害怕这些事情对她造成的打击过大,又生出些什么心理问题。
好的事儿是自己就是个心理医生,时不时的来看着关註着,倒也不怕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坏的事儿就是她只和周曾沸是简单的朋友,聊得上来天儿分享的了小说,有的时候能打趣,可是从来没有人往深裏问过自己先前的经历。
外部所窥见人的性格不一定真实,扮猪吃虎的有,性格不外露的也有,她见过不少,所以更不敢对着自己的朋友下定结论。
金凡时也坐在那裏乖乖的喝了两口,没有被呛着,但总觉得这就确实有点度数,喝了两口就有点上头。
天生不适合喝酒,一喝就脸红,温长风总是在他们过年开红酒小酌两杯的时候,默默的看着她,然后在她脸红的时候,一把把酒杯夺过。
脸红的时候就是喝上头了,喝上头就不能再喝了。
可是现在天还黑,窗帘拉的严实,外面透的光也看不见脸,更何况就算有光,她也没法自己见自己的脸,只得将手背到脸颊上,感受着脸上的温度渐渐升高。
“所以你后悔动了感情吗?”
周曾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稍稍直起了身子,双眼直直的望向她,然后又是突然洩了气的一般低下了头。
“哪有什么后不后悔的,后不后悔都没用,过去没法重来,现在人也走了。”
“你们相处了那么久,对她有点信心。”
金凡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这样说。
现在坐在她对面的不算是自己的客户,而算是自己的朋友,现在金凡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她也算是看这两个人能情蜜意过一段时间,也能够看得出来,周曾沸仍旧放不下,如果只是一味的劝阻,分开了就放下,只会让她更难受。
“哪能呢?不敢有。”
眼眶有些微红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一些令人心疼的酸涩。
周曾沸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现在对林落华的那点感情是什么。
“害怕自己抱的希望落空,害怕自己自欺欺人,这可要比现在斩断情丝来的伤害重些。”
“可是我瞧着她或许是爱你的”
“爱不爱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在一起又是一回事儿。我也宁愿相信她是爱着我的,可是事实摆在面前”
“所以你不相信她会回来吗?”
“她不是那个性格的人。”
林落华不是一声不吭,走了之后还会回头来找她的人,她看起来柔柔弱弱,不争不抢的,实际上心裏做的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选择了走,那么就没有再回来的道理,她就是这样性格的一个人。
周曾沸无奈的苦笑,又抓起喝空了的酒瓶,仰起头还要再喝的时候,发现瓶子已经空了,值得低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