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双手握着枪,在窄窄的甬道裏慢慢的挪动着,甬道裏仅有的照明工具已经在之前被人妖们做了些手脚,此时没有规律地闪烁着。
今天的推进城真的像是少了些什么,艾玛静静的听了会,发现只能隐隐地听到囚犯的哀嚎声,却少了平时狱卒巡逻脚步和叫骂声。
昏暗的灯光一会亮一会不亮的,墻壁后面又透着囚犯们的呻吟,透过厚厚的墻壁,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艾玛从来都是一个胆小的人。即使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了,但是她还是很容易因为一些特殊情景衍生的虚拟鬼怪而恐惧。她握枪的手心出了好多汗,咽了咽口水。
这个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狭窄甬道跟她记忆裏的某个地方相重合。艾玛不由得有些走神,她苦涩地笑了笑。那个时候的少女已经经历3年的战争洗礼,已经不再是弱小地在一只老虎面前就险些掉了命的狼狈样子了。但是一样是相似的甬道,三年后的艾玛却没有那个三年前的自己那样安心。因为没有一个高挑的背影走在她的前面,默许她牵着袖口的小动作,随意地找着话题缓解她的紧张。
空气裏只有腐朽和酸臭的味道,再也找不到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花香。
肩胛骨和肋骨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艾玛回想起路奇那张恶魔般的脸,不禁颤抖,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确确实实地笼罩着她,这一条茍延残喘的性命,实在算得上是幸运了。
可是活下来之后,接下去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艾玛习惯性地去摸颈间的项链,空空如也。
她才想起来,之前听闻罗宾与凯恩的婚讯后,她就把那枚情侣对戒中尺码不适的男戒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收在了上衣口袋裏,贴身的放着。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但是她没有办法再继续戴着它——在另一枚戒指的主人跟其他人订婚的时候。她不想当另一个人戴起别人送上的婚戒,自己还在自作多情地怀念着过往。
但是她不能扔了它,她狠不下心把这枚戒指留在推进城这样骯臟又绝望地方。这枚戒指偶尔在光线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蓝光,像极了那人蓝墨色的眸色。艾玛将戒指小心的收起来,希望离开这裏之后交还给她。
在这之后呢?
没有了妮可罗宾的艾玛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裏又该怎样朝哪裏走呢?
她不想留在革命军、不想留在尼罗公司、不想去鱼人岛、不想回到西海劣婆婆的小屋存在的那片森林。
曾有着妮可罗宾身影的地方,她都不愿去重游。
她想回家。
眼泪克制不住地从眼眶裏流出来,想家的情绪突然从心底裏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裏疯狂地冒了出来。
艾玛的脚踩到了一个掉落在地上的铁耙,shit,她勉强地躲过铁耙的反弹,这群家伙,恶作剧却都在自家人身上起效了。
“餵,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甬道的前方传来声音,艾玛不由得屏息,静止自己的一切行动。根据声音判断,前面不远就是一个转角,那两人应该在转角的另一边。
“没有吧,”被问话的人迟疑着说,透着些不大确定,“那边应该没有什么人了吧。东区的人都已经撤离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第一个人说着。艾玛靠着墻壁悄悄地拉起了拉栓。
“哎,算了吧,有人有怎么样,我们还是快点听从命令撤离吧。”第二个人的声音似乎有点着急,“就算那裏还有人,过一会也活不了。”
似乎这样的话说服了第一个问话的人,两个人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确定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了,艾玛才微微松下一口气,她抚着墻壁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她加快脚步向前面走去,前面的区域对她来说是一片空白,她没有去过,人妖乐园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去过。
前面通道连向监狱长办公室,囚犯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麦哲伦那裏喝杯茶。
甬道的灯终于放弃了挣扎,灭了。艾玛努力地睁大眼睛却还是一片漆黑,在两眼看不见的情形下,人的感官能力最大限度地扩张了。她强忍下心慌,一步步向前摸索着。靠着记忆裏的伊万曾给她描述过的大致方位向署长办公室走去。
终于在拐过了三个拐角后艾玛看到了光亮,再往前的地方的照明是正常的,也就是说署长办公室不远了。
艾玛突然止住脚步,一动不动地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
果然不一会远处就传来一个甜腻的女声,“为什么要撤退嘛!啊~人家好想留下来!”说话的间断裏还伴随着令人想歪的呻吟。艾玛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一颤,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