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檬在她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屋裏喝茶的林楚,然后与刘女士对视了一秒,悻悻地唤了一声,“爸……”
“进来。”
他严苛地看了她一眼,林檬立刻乖乖地进门,走到他的跟前,也不敢坐下。
刘女士无声地嘆了一口气。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次就是菩萨也救不了林檬,何况是她出口相助?
“知道回来了?这几年躲哪儿去了?”林楚盯着四年多不见的女儿,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沈声问道。
林檬早就做好要被当面责问的准备了,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只有坦白道:“……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
林檬沈默了半响,深吸一口气才道:“我去美国治病。”
林楚一听,下意识皱眉,“你有什么病?非得要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去美国治?”他觉得林檬在说谎,语气已是极为不悦,随时都可能爆发。
林檬盯着他,双眸死水微澜,“爸爸,你想听实话吗?”
林楚见她磨磨蹭蹭地还不充实招来,顿时怒从中来,重重一拍桌子,“什么实话不实话的!事到如今你还给我来这一套!快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才跑去美国?你不说今天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老林……”
“你别插嘴,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刘女士刚刚开口出了一声,就被林楚震怒地直接打断。
刘女士见状,乖乖闭了嘴,心裏却不是滋味。
林檬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平缓:“爸爸,是跟我妈一样的病,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病才会致使我逃离这裏的一切。”
当年董眠不但没有骗她,还句句说的都是实话,林檬的妈妈当年真的不是难产而死,而是患有严重的遗传精神病,疯癫发作才最终身亡的。
四年前,她就是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又没有勇气跟温霆江坦白一切,才做出之后的种种荒谬举动,只身前往美国接受治疗。
她没有信心自己是否有能力克服这一切后再回来。她怕自己也会像母亲一样变得疯癫,完全丧失神志。所以才留下离婚协议,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温霆江。
如果有一天他决定放弃她了,那么他大可以选择离婚,与她一刀两断,但这样做的同时,林檬也是在给自己留下一份希翼。
她赌温霆江会等他,结果因为那次乌龙的通话,她误会他已经放弃他,但没想到,他依然坚持着,她反而于心不安了。
其实说白了,留下离婚协议并不是所谓的让温霆江选择,而是林檬妄图用这种办法让他一时放不下自己,让他对自己难以忘怀。她因为自己的贪念,却不顾温霆江的感受,给他留下这么大的难题和烂摊子。
她从小就是个自卑的人,虽然长大后一度克服了,可那时不知怎么地坏事接踵而来,意外流产,在公司受到的诬陷,还有心理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惧怕董眠的预言有一天会成真,她几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倒地不起。
那段时间她情绪波动很大,常常和温霆江俩人闹得很僵,她明明知道不对,还是会埋怨他太忙没有关心自己,无理取闹。她甚至一度病态地渐渐恨起他,但恨到最后,她发现她最恨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