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轮方阵走完,校领导象征性地给此次秋季运动会致了辞,所有班级按照提前划分好的区域前去占领地盘。褚昱他们的表演小组还没来得及进行最终彩排,因此除了留盈先留在操场等候抽签外,大家又马不停蹄赶往了文体楼的某间教室。
该说还是这边楼裏想得比较周到,他们借用的是一间平时会被使用到的舞蹈教室,裏面一排甚至非常贴心地安置了几个临时换衣间。
等大家在那边换衣服的闲工夫,褚昱刚踏进门内不久便被其中一个……应该说是一棵道具镂空假树吸引了目光。他细细打量了几眼,该怎么形容它的样子呢。蓦然一个回忆闪过,褚昱终于想起来,它跟小时候看的少儿频道“智慧树”背景裏的那棵苹果树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有些麻木了。所以,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裏会放一棵这么大的假树啊!
兴许是见褚昱无言且覆杂地盯了这个道具太久,廖咏成看了看树又看了看他,片刻后出声了,“怎么的褚哥,爱上你的道具啦?”
褚昱:“……”长久的沈默。
“你说,这是我的道具?”褚昱逐渐不可置信,“这就是你要我演的柱子?”
“哎呀别激动,”廖咏成拍了拍褚昱的肩,以一副望他配合的语气嘆道:“我找了好几家店都没找到能伪装成一个柱子的道具,最后刚巧看到这个,”他朝着伫立在教室裏头的那棵绿树一摊手,“仔细看看,它那粗壮的树身不就是柱子的绝好伪装嘛。原先它还是棵苹果树呢,我特意把上面的苹果牌子都给摘下来了,怎么样够细心考虑了吧。”
褚昱:“……”
“噗哈哈哈哈老廖你这创意够可以的啊。”出演“秦武阳”的秦英先其他人一步在换好戏服的空檔过来凑热闹。
紧跟着换好服装出来的万曦听到了他们最后这几句调笑,稍微扫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廖咏成借来道具后一直没跟人知会,眼下生怕褚昱一个不高兴拒演了,忙出声劝慰道:“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反差的笑点嘛,如果观众都能像秦英一样被逗乐,我们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票呢!”
她眼巴巴望向褚昱:“你说是吧?”
褚昱:“……嗯。”连一向和善的班长都出言调和了,他咬了咬下唇,将不情愿吞回肚子裏。
眼见着其他几人都捯饬好戏服陆续过来,褚昱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整体,等他抬步走近那棵道具树研究自己要怎样钻到它裏面去时,在树身上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门。他伸手从缝隙扒拉一下,树皮被掀开,露出了还算宽敞的中空内裏。
褚昱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弯身钻了进去。
经历了艰难的一系列转过来并直起身的动作,得以从树干内部看向外面的褚昱越发笑不出来了——为、什、么要在眼睛的位置开这么大的口!
他本来还想着这兴许会跟那些穿着玩偶服工作的人一样,基本能把脸遮住只留双眼睛出来,没成想他一实践才发现这洞口设计不仅大还低,几乎已经将他整张脸都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从外头看来应该就是一棵长着他的脸的粗壮苹果树成精了。
然后褚昱听到了今天以来晏綮之第一次发出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看到他这幅模样后默默扭过头哼笑了几声。
褚昱内心的防线隐隐崩溃。
他生无可恋将两只手穿过树干两边开口的小洞,抱着他那沈重的“身躯”,一步步往前朝廖咏成的方向挪动。这棵树头顶甚至还做好了细密浓绿的仿真枝桠,褚昱艰难地将套在身上的壳子抬起,每停顿一下整个树冠便跟着摇摆耸动,边走边拖长声调,语气幽怨极了,“廖——咏——成!你是不是想故意整我?”
周围看好戏的人纷纷远离开廖咏成身边,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迫卷入战场。
留盈便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的。
她甫一进来刚反手关好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情形,一个高大人影听到动静飞快就往她身边凑来。两肩被一双手齐齐揽住,她被迅速按住跟人交换了个方向。
留盈:“?”站稳后终于看清对面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用想她都知道是廖咏成。
只见眼前的人讨好地挤了挤眼,越过她瞟到前方怨气颇重停下来瞪他的褚昱,终于找到臺阶下:“姑奶奶,求你救救小的。”
“……把手撒开。”留盈无语般瞥了一眼压在肩上的两只手。
廖咏成:“我不。”说着他又轻轻将人调转回去改为进门时面朝褚昱的方向,低头靠在留盈耳后,飞速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留盈垂下眼帘沈默着没有回应,下一秒便被察言观色的万曦从廖咏成手中拉出来,推搡着往换衣隔间走去。
“你的那套衣服我给你放在裏面了,换好后我们马上准备开始最后的彩排啦。”万曦半搂着留盈的后背,下巴抵在留盈左肩上问道:“对了,咱们抽到了第几个出场?”
留盈以大局为重地点了下头,不知道是廖咏成还是万曦刚才凑在她耳边说话的缘故,耳朵热热痒痒的,她抬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接道:“上午场第八,我们差不多有四十分钟左右的排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