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昱无语道:“三十几岁而已,这个样貌不也正常吗?不少人还是少年白呢,你没见过?”
廖咏成一拍手恍然道:“噢对对!是有这样的,上学期咱班裏就有个,啊当时咱俩不是一个班的。”
说完他顿住,越想越不对味,连激情创作的心都暂停下来——
上学期他就是和晏綮之分到了一个班,一个学期下来也没见这位大神和别人好声好气说过什么话,更不要提把作业借给别人抄了。
印象最深就有一回,一个漂亮女生去找他想借作业看看,说自己昨天忘记带回家做了,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小心,听得廖咏成当时就想大喊一句“不用借,我帮你写!”
可偏偏就有人这么不懂怜香惜玉,不借就算了,居然还冷笑一下,头也不抬就回:“你作业忘写了,该去找的是老师而不是我。”现场瞬间那叫一个尴尬,当场就把那个女生给整哭气跑了。
这架势弄得廖咏成以为到了一定境界的学霸就是会这样瞧不起抄作业的人,甚至看见了都恨不得多冷嘲热讽几句,以致他还一直觉得留盈是学霸中的异类呢。
所以廖咏成很疑惑,抓抓脑袋问道:“小褚同学……”
接触到褚昱的视线后他又立刻改口:“褚哥!我现在妥妥佩服你了,你跟咱晏学神真不熟啊?”
早在刚下课时这个问题他就迫不及待问过一遍,褚昱回了不熟,但现在他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晏綮之居然会给人脸了?
不科学。
倘若褚昱知道廖咏成此刻的内心想法,一定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并且让他优先体验一把自己不给他脸是什么样的。
好在褚昱不知道廖咏成在想什么,回想起方才也有些疑惑,缓缓摇头:“我今天的确第一次跟他说上话,在此之前可能只算我单方面认识他吧。”
“噢,我知道了!”廖咏成实在想不通原因,又不敢当面去问人,一拍褚昱肩膀挤眉弄眼开玩笑:“说不准是褚哥你长得很像他爸,一下子威慑住了咱晏学神呢!”
褚昱忍了又忍,冷笑把手裏墩布丢过去:“你还是滚吧。”
晚间褚昱下了自习,赶上最后一趟公交回到家。
上学的一个好处是不用再想每天点什么外卖了,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都被廖咏成和留盈撺掇着他一起去了食堂吃。
不知道怎么回事,褚昱没有回绝他们。
可能是因为与其旁边坐的完全是陌生人,起码认识且没有恶意的人给他的感觉要好些吧。
褚昱到了单元口,刚爬完六楼,还没拿出钥匙开门玉女士的电话就来了。
一并翻出钥匙和手机,褚昱算了算玉蓉那边的时间。
早上八点多,还好。
开锁后随手扣上门,他接通电话:“餵?妈妈好,吃早饭了吗?”
电话那头的玉女士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笑了,立刻回覆道:“吃了,这边的玉米饼不错,等回去看能不能带些给你尝尝。”
褚昱应声,知道母亲关心什么,一五一十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都讲给她听。末了,还不忘强调自己今天两顿都吃撑了,所以没买水果吃。
玉女士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下,等褚昱都说完了,温言总结道:“那就是今天很开心,交到朋友啦?”
“……也不算朋友吧,哪有这么快的,”褚昱忍不住反驳。听到对面嗓音犹带的沙哑,担忧问道:“有说什么时候能回吗?”
“本来,嗯……可能能买十月国庆时的机票吧。”
“还要一个月这么久?”褚昱皱眉,下意识觉得自己嗓子也有些发干,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整个家裏漆黑一片,褚昱透过阳臺眺望对面人家在浓重夜色中点亮的几点灯光,这让他目光轻易就能聚焦发现什么。
对面稍低一点的那户,应该是五楼左边那家的房间吧,他视力不错,依稀可见玻璃窗上还贴着过完年忘记摘下的福字窗花。
不行,不能开灯,他在心底抗拒。
于是靠着一点窗外漏进来的月色,摸索着接了水喝。所幸这片住宅区都是老楼,楼层最高也才七层,挡不住这夜的银亮清晖。
“餵……餵?小鱼儿,有在听吗?”玉女士的声音中透着焦急,喊了好几遍褚昱,到最后都有点克制不住音量。
“我在,妈妈。”
褚昱被唤回了思绪,冷水掠过肺腑,让他冷静平息下来。
玉女士长舒一口气,停顿几秒,想说什么又停住了,最终只道:“好,早点休息吧。明天又要早起,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褚昱握着手机走进了自己房间,没发出多余声响找到自己的眼罩,严严实实戴好后整个世界都暗下来,没有一丝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
“晚安。”两人最后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