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了一下,见司马曜进来了,过去行礼。
司马曜道:“免了。”
他没有什么异样,沐宸这才发现,慕容冲是藏了起来。她看了眼微微有些晃动的屏风,松了口气,道:“陛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司马曜道:“孤刚从枝枝那儿过来,知道你们姐妹已经相认了,特来道喜。”
沐宸道:“陛下有心,多谢陛下,让我们久别重逢。”
“你们开心就好。”
司马曜淡淡说着,忽然问道,“住得还习惯吗?”
沐宸道:“习惯。”
司马曜看着她,道:“枝枝方才说起,下个月就到你的生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陛下费心了。”每次司马曜一表现出好意,沐宸就心中打鼓,“我很多年没有庆过生辰,自己都要忘记了。”
不料司马曜接着说道:“下月孤给你大办。”
沐宸急道:“陛下千万不要破费了,眼下军需紧急,钱财还是用于该用之处。”
司马曜道:“你怎知军需紧急?”
沐宸回答道:“苻秦一战不成,必会再战,这一点,谢大人定是比我更清楚的。”
司马曜笑道:“宸妃果然聪慧。”
他们闲聊了几句,与往常一样,司马曜眼看时间不早了,沐宸又是一副不想挽留的样子,便起身理了理衣袍,准备离去。
沐宸看着司马曜转过身的背影,又看看一侧的屏风,心中忽然横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轻声说道:“陛下,今晚天寒露重,还是……留在凤仪宫吧。”
司马曜的脚步停了停,他转过身,略带疑惑地凝视着沐宸。
沐宸只是低眉敛裾,十分顺从的模样。
司马曜见她这样,忽然就来了兴致,道:“宸妃今日,煞是有趣。”
他往回走了几步,一手揽住了沐宸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可惜浪费了好些良辰。”
沐宸缓缓靠着司马曜的胸膛,一手移到了他的身后。
司马曜感觉到她的手指抵着自己的后背,缓缓写下一个字:切。
他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沐宸是在他背后写了几个字:切勿妄动。
司马曜还在想着沐宸究竟是意思,人已经被她带到了床上。他情不自禁地将她压在身下,却正好对上了她的双眸。
他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的,一看这眼神中所透露出的不可侵犯,便骤然清醒了:她让他别轻举妄动。
沐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放下窗前帷幔,然后裹上被子,翻过身背对着司马曜。
司马曜百思不得其解,心裏想着这女人好生奇怪,但也当真,不敢动她了。
他们竟然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晚上。
沐宸不知道慕容冲是何时离开的,只是想着,这一次,他真的会死心了。
她曾经爱过他,甚至愿意为他生、为他死,可现在她恨他,宁愿让他相信自己已经跟了别人。她努力麻痹自己,当断则断,才是最好的选择,明明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或许,人为情所困,爱的不过是自己的执着。
慕容冲没有带谨言一起走,沐宸见她一大早就双眼通红的,便已猜到原因,劝道:“你既然已经跟了谢幼度,就好好留在建康吧。”
谨言嗫嚅道:“我这算不算是……背叛了郎主?”
“你一个女子,总不见得一辈子都跟着他。”沐宸自嘲道,“也许在她看来,我才是背叛的那个。”
谨言道:“我来建康,原本是想劝小娘子回去的。你不在的这几年,郎主他……一直不开心。”
沐宸道:“谨言,真正能让他开心的,只有覆燕。”
谨言想要反驳,她和春芽、慎行跟随慕容冲多年,看得最是真切,他对沐宸,分明是上了心的。昨夜慕容冲走的时候,脸色苍白,但还是仔仔细细地吩咐,要她好好照看沐宸。
但看着沐宸果决的表情,这些话又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