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巨大的鱼缸,数只金鱼游来游去,交织在身下的是缠绵的水草。
“叮叮叮”指甲敲打鱼缸。鱼儿受到惊吓,“嗖”地调转了方向。
“为什么我会和你结婚?”她收手,撩着卷发百思不得其解。
“这话得问你自己,是你说想结婚,相亲失败多次后找上我的。”
“因为我想结婚,恰巧你说嫁别人不如嫁给我,我就正好考虑了。毕竟咱们比较熟。”
“比较‘熟’?你怎么不嫁你爸?”
“你娶你妈我就嫁我爸。”
“我爱的是你。”
“你爱我?”
“是啊!”后者无辜瞠目,“我爱你。”
“啪”,是什么东西掉下床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的溜进来。在调皮的光照即将攀上床时,美人蓦地睁开明眸。
天花板幻化成巨幅投影仪,将梦中的场景一帧帧定格。
掉下床的是手机。拨给通话记录排列第一的某人:“你在干嘛!”毫不客气。
“聚餐。今天怎么起的早?”
“做了一个噩梦!吓死了。”
“需要解梦吗?最近我在研究这个…”
“好啊!”但见她侧了侧头娇俏一笑,“梦见我们结婚,你说你爱我。”
“要不要我切腹给你看?”隐约透出欲哭无泪。
“实话说这比乱伦的梦还要可怕。”
转瞬,但闻语调迅速上扬:“这么说你做过?和谁?”
“不是。”她已经坐起了身,勾上拖鞋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肩带。
那头一本正经道:“果然……”
闻言黑眸一转又一笑:“八婆。你在干嘛?”
“聚餐。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
“好了好了,废话真多,我知道了!”
“一会儿我去你那儿。”
“帮我带饭,谢啦!”
随手把手机扔向床又随手摸到皮筋将长发束起,倒了杯水坐在电脑前。
憬悟:他回来了?
好可怕!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正值网聊热火朝天之际隐约听到房门钥匙的转动声。紧忙戴上耳机把音乐声放大,阻隔屋外的数落。
“杜索索!你看你这还能是人住的地方?”
“我真是高估了你!竟然把杂志撕下来擦桌子!碗已经落了一层灰了知不知道?杜索索如实交代你这一个学期回来过吗!”
“杜索索……”
过有五分钟,稍感门外恢覆了平静。朝客厅探出脑袋确保安全无误方才大摇大摆地晃出去。
厨房稀裏哗啦的水声证明有人在打扫。茶几中间已摆好盒饭。她席地而坐利落地拆开盒盖和筷子,停顿。藕臂挥袂,扫地俱尽。
劈裏啪啦过后,厨房接着传来让她避之不及的唠叨:“一个女人把生活过的猪狗不如。”
“是‘女孩’。管家婆。”
想看电视,望到了距自己有一臂之远的遥控器,作罢。
酒足饭饱,“管家婆”从厨房冲过来恶狠狠地掐住她,“你这头猪!除了吃就是睡,我掐死你!好吃懒做的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就算有嫁人的机会也没命了!你放开我!”杜索索乱抓他的头发,不甘示弱。
“算了算了,我干嘛和猪去计较这些。”这人松了手躺上沙发,慵懒地扫一眼茶几下的狼藉,指挥道:“收拾干凈。”
一旦他下令,某人倒是乐为用命。
“你回来多久了?”
完罢抱着杂志躺到沙发上,踹他一脚。
“三天吧。”他想了一想,“好像是前天回来的。”
“猪脑子。”翻个身随口骂道。
“比猪狗不如强。”
“禁言!你今天聚什么餐?”
“大哥二哥。”
“啊?那你怎么不叫我呢林缵缵?我都好久没见二哥了。”她一骨碌爬起来蹭上这人的胸口,“林缵缵……”
这人拍拍她的脑袋取笑道:“因为你起不来。我们半夜爬山看日出,你行吗?”
嘴角勾起的弧度瞬回:“切!”
“为了补偿你,带你出去玩好不?”他又揉她的头顶。
“我不去,这么冷的天,才不出去。”
“爱去不去。对了……”
“什么?”
“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
心下产生了坏念头,隐然抗拒。
“一个女性朋友。”
恍然时光交错。
同是冬天,眼前的人介绍给自己说:“我女朋友。”
十六岁时他把女朋友带给她看,杜索索暗自嗤之以鼻。这份情绪同时在冰天雪地中通过物理现象反应。
女朋友?充其量不过一个女性朋友而已。
其实他是个花心的男人。也正因为好皮囊及好家境成全了花心的资本。那时生活在彼此眼下,对彼此一颦一笑的含义最清楚不过了。只是……因大学在异地而分别,仅靠假期联络,难免让她在熟悉的一颦一笑外,毫无把握是否有所变化。
毫无把握这次的“女性朋友”,是否属于实际意义上的女朋友。
“林缵你是……认真的?你带回来的是要把她带回家然后打算结婚的那种?”杜索索僵视着名为“林缵”的人。
“什么?才不是。”林缵敲一下索索的额头:“我说的很清楚。是‘女性朋友’。凈想些乱七八糟的。人家喜欢的是女人,我可排不上号。”
“女神级别?是不是当初被人家迷的七荤八素套了半天近乎才发现人家喜欢的是女人,被打击的不轻吧。”似是失而覆得,心情瞬间明朗。莫名其妙的想法统统见鬼!猛然扑上身“慷慨”蹂躏:“其实你不用担心,依我个人所见,任何女人都是有英雄主义情结的。谁见哪个女人死去活来的爱着一个偷鸡摸狗一毛不拔叶公好龙心胸狭隘锱铢必较吹毛求疵的男人?女人爱的呢,说到底都是骨子裏能盛下自己的男人,哪怕是枭雄。相信我准没错!你准有戏。”
他奋力推开摊在自己身上难缠的人,“相信你才是最不靠谱的事。”开始挠她的痒。她便一个不当心从沙发上掉了下去,同时发挥“有福同享”的精神,硬是将他一齐扯了下去。
她无辜的眨着眼,直面林缵,巧笑嫣然。林缵撑起胳膊盯着她。
红着脸伸手把掌心拍在他的脸上:“我要起来你起开!你不起来我起不来!”
“我又不会怎样你干嘛那么紧张。”
“这样很舒服吗?我要起来。快滚开!”
“着什么急。”
“你压我头发了!”
“好了好了,我起来,起来。又不会再吐你一脸。”
一边嘀咕一边起身的林缵偷瞄,见她疾首蹙额又脸色煞白,感到心满意足。起身拍拍裤子,绅士地伸出手:“喏。”望见脚边散落的几缕头发:“头发那么长,多麻烦。剪了吧。”
“你懂什么,长发更有女人味。”瞬间意识到言多必失。
“女人味?你吗?贞子都比你销魂。你哪来的勇气自称‘女人’?”他触目惊心道。
“去死吧。”搭上林缵的手,起身时顺势掐一把他的腰。
索索拍拍衣服坐回沙发上,随手抽出杂志又随手翻到其中一页;林缵把玩着手机,时不时偷瞄她。
自是他最了解她何故紧张异常。
固然谨记十七岁那一年,杜索索因为失恋,醉后把自己当成了另外某人的告白和……强吻。那一吻最终虽没抢成,捎带他被白白吐了一脸。最变态的是他用她的衣服把呕吐物擦个干凈。
若仅仅是一个吻,也不会忆起来都谈虎变色了。
她的惊慌失措是将青梅竹马认成了恋人还要强吻,大概是被抓住了把柄,跌了面子;而他,脑中总是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酒瓶、地板、眼泪、长发、飘扬的窗纱、柔软的唇……全部属于自己的温存。
他那时候是有多么……有多么想要尝试触电。触碰心神向往的柔软的唇……
守着一个秘密守了很久。
与此同时矛盾的想要找契机突破。只是他太了解她。这神经大条又纯真的人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会逃了。因这违背了她的世界观。
故,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寒假转瞬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