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坠入爱河啦
在傅来给他发消息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不喜欢陈厌青——当然,这裏的喜欢指的是那个方面的喜欢,不是什么好哥们好兄弟,而是对自己另一半的向往,对灵魂伴侣的期待。
甚至在此之前,他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没怀疑过,只觉得自己可能是性冷淡。
性冷淡就性冷淡,他也没那需求,省下时候多钓鱼多看书不好么?
同样一部片,大家伙都躁动得厉害,他还觉得剧情水分过大,要剧情没剧情要身材没身材,哪儿哪儿都不好看,还没有他自己好看,看片还不如看着镜子。
他总感觉没那个必要。
他那会儿怎么说来着?
他说他是谁啊?牛批之王啊!那定力他认二哥谁敢认老大?
刘洺那傻小子还信了,被他忽悠瘸了,真以为是憋的,还连问了他一个月怎么做,搞得他差点怀疑自己是什么瑟瑟派武林高手了。
现在细想,也可能只是小电影类别没找对,他喜欢像陈厌青那样的。
就连他身上那股干凈的皂角味道也是他喜欢的,一度找他要了洗衣粉的牌子,打算回家照着买,洗了两次之后发现味道还是不对,还以为买到假货了。
梁余脑子裏放起了烟花,左右翻滚了好半天才说话:“应该没有吧?”
傅来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傅来问:“听说你之前请假和他一起回来?”
“你帮他找房子张罗搬家?”
“你朋友圈发的衣服?”
傅来的语调很是漫不经心,但却一字一句地把证据钉在板子上任君观看,反覆鞭挞。
“再说吧!”梁余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却在安静的房间裏开始发懵。
梁余怕了。
梁余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他和陈厌青“相爱”的证据,怕得心臟一跳一跳,差点就从胸腔裏蹦哒出来了。
也不想想,他到底有多粘着人家,傅来又不是瞎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四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傅来也笑,像梁余这种老好人,居然也会有恼羞成怒的一天,只好又笑又气地发信息去引导他。
傅来:“所以你真的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
梁余小心翼翼地答:“可能是......他看屎的眼神都那么深情?”
傅来发来一个拍一拍的表情包:“梁哥,别放弃自己啊,他虽然是鲜花,但你也不要把自己当成屎啊?”
晚上,梁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皱着眉躺了大半天,楞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一闭上眼睛脑子裏就播放带着陈厌青的小电影,笑的,哭的,沈默不语的......脸红心跳的。
到底是多年好友,鉴于傅来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同时也是脑子灵活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梁余想不通,还是爬了起来,给傅来打了个电话。
傅来正睡得迷糊呢,声音含含糊糊,语气颇不耐烦:“少爷,你他妈伸头到窗外看看,现在凌晨三点!不是下午三点!”
梁余脸皮厚,这点语气根本伤害不了他:“诶↗,这不有急事嘛。”
“你说。”傅来说道。
梁余娓娓道来,声音裏带着一份羞涩的不情愿,也不知道在不情愿什么,或许是不情愿别人知道这些小秘密,却又不得不说出来。
“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有一个朋友......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他很喜欢和他的好兄弟一起玩,好兄弟人美心善,他脚伤了好兄弟还给他洗袜子洗苦茶,给他做饭,陪他逛街,晚上还一起睡……
“我朋友忍不住想对他好,但是看不得其他人喜欢他,有女生私下裏送情书放他桌洞了,被我朋友偷偷拿出来扔掉了……
“他也不喜欢好兄弟天天打工,那么多漂亮姐姐漂亮妹妹看他,他还脸红,我朋友……不太想让其他人看见好兄弟脸红的样子……
梁余顿了顿,认真地问:“你智商高,能不能帮我……我朋友想想,这是怎么了?”
傅来嗤笑:“还能怎么了,你他妈坠入爱河了!”
“不是我!”梁余连忙澄清,但是傅来根本不听,说完就挂了,留给梁余的只有安静的手机屏幕,正无辜地发着光。
梁余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手指在屏幕划拉刷新几下,又在菜单转了一圈,忍不住点开了陈厌青的聊天页面。
他和陈厌青打字聊天很少,多是视频通话或语音通话,上面齐刷刷的一片,最少也是半小时,没有几个字。
其实也没有聊什么,像是一个小习惯,几乎每天都会打个电话,挂着,各自忙各自的事,偶尔说上几句,听着对方写字的刷刷声,干活的小噪音,莫名地心情好。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同性的那一剎那,梁余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惊恐,或者惊喜,就好像水滴落在水面上,仅仅掀起几分波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梁余想开了:我真是太酷了,刘洺那几个兔崽子老说我不赶潮流,我这不直接跑潮流最前线去了
便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