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种自由
她还有后话:“下一次总能付钱了吧?”
邱壑没回答,单手一甩合上扇子,到她跟前看着露臺,头顶由木工师傅搭了一个廊架的结构。他问:“你想在那种花?”
任尔说:“嗯,拍照就不用到处找地方了。”
他们一人各自半倚着玻璃门框,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打个旋再跌出去。
“那下一次就付,我来帮你种花吧。”
任尔手裏的扇子没停下,流苏一颤一颤的,浅浅一笑:“你这是什么道理,亏本买卖吗?”
“哪儿亏了?”他反问。
任尔不示弱:“哪儿都亏了。”
“刚才我给你解围说找了人帮你种花,他都听见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会吗?”任尔忍不住打量他。
邱壑想了想,承认:“其实不太会。”
抬头看外面的天空,由门框切割出一角蓝色,他忽然问:“还会有臺风吗?”
蓝色调得很亮,任尔微瞇起眼睛:“不会了吧。”
“那就周三,没有臺风的话,我们就一起种花?”
每周三是店裏定的出租布景的日子,那天她确实会比平时闲一点,约拍也会错开这一天。
邱壑把扇子放回原位,见她在整理办公室,帮她把手裏抱着的一摞杂志和书籍连同电脑放到桌上。
他看了眼封面,问:“这都是什么书?”
任尔一本一本分类放到后面的书架上,“大多数是写真和画册,找灵感用的。”
墻上挂着壁画,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小人雕塑,还有些陶瓷的罐子和杯子,看得出来她挺喜欢这些小玩意的。
东西收拾了个大致,邱壑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庄小谷,后者一脸懵地向他道再见,吕之样则一副打量的神色。
临出门时麻薯扑过来咬邱壑裤腿,他被挡了道,蹲下来摸了几下这只毛色很杂的小花猫。
吕之样敲敲桌子,勾勾手指冲麻薯使眼色:“过来。”
麻薯轻巧地跃过来,邱壑站起身,吕之样见状指了指介绍道:“它叫麻薯。”
邱壑点点头:“好听。”
“任尔取的。”吕之样指指楼上。
邱壑一笑,视线也顺着动作朝楼梯之上瞥去一瞬,随即道:“你们工作吧,不打扰你们了。”
人一走,吕之样按捺不住,风风火火往上走。
任尔还在看胡苒的微博,翻看她以前拍过的写真,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没等她开口,吕之样一副审犯人的模样,盯着邱壑送的桌子,道:“怎么,连楼都不下了,躲在这儿不敢见我?”
任尔别了下耳边的头发,笑着问:“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干嘛不敢见你?”
“那你倒是说说他是谁。”吕之样坐在她旁边,有些想不通,“我是断网了吗,你就出差旅个拍,怎么就和人开始约会了?”
“哪有约会。”任尔反驳她,“你和人约会约在工作室?”
吕之样思考一秒:“对哦。”又发觉似乎被她带偏了,把她电脑一合,掐着肩膀逼迫道:“我不管,你必须告诉我你们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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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之样前排吃瓜,沈思三秒总结概括道:“所以他就要了地址,打算时不时来找你?”
任尔说:“前一句是,后一句不知道。”
吕之样拨弄着手边的日历摆件,这么一会儿功夫桌子已经收拾好了,电脑显示器一一就位,杂志也码得整整齐齐。
任尔看了眼时间,义愤填膺,“一下午我什么都没干,就快下班了。”
吕之样把电脑重新推给她,“哪裏什么都没干,不得到了一张好看的桌子嘛。”说完还敲一敲,“质量不错。”
任尔合上电脑下楼,吕之样有男朋友来接她,先走一步,留下任尔给麻薯餵了猫粮。
大家三三两两离开,最后只剩庄小谷边哼歌边关灯,屋裏随着她手裏的动作而黑下去,她嘴裏念念有词:“下班咯,真是千金难买我高兴。”
出来时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哎哟”一声捂着额头一看,是任尔。
庄小谷:“......”
任尔刚把猫粮倒下去,屋裏就一块一块地黑下去,正想着站起来看看怎么回事,就被撞了个趔趄。
她把滑下去的单肩包挎在肩上,一边落锁一边重覆她的话:“千金难买你高兴?”
庄小谷想死的心都有了,站在那儿大脑宕机。
事实证明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说得出来,急中生智她脱口而出:“除非是老板的钱。”
任尔一笑,没说话,走了,有时候身边有个性格可爱的人还挺有意思的。所有员工都是她和吕之样面试挑选的,工作是她喜欢的,周围的人也是她喜欢的,性格不大一样,但呆在一起意外轻松。
等她开着车折回来时,庄小谷还站在路边等车,她降下车窗,问:“去哪儿,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