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煲的咸肉菜饭味道意外不错,在任尔添第二碗的时候,邱壑第一次将话题从阿拉斯加移到她身上。
他问:“你从小就喜欢摄影吗?”
任尔咬着筷子头,摇摇头:“不是,我大概是高中开始才发掘了自己的这个兴趣爱好。”
别碎发的发卡很吸引眼球,摇起头,上面银色的钻一闪一闪的,闪进邱壑的眼睛裏。
他说:“有爱好挺好的。”
任尔听出弦外之音:“你没有爱好?不可能吧,哪有人没有爱好的。”
邱壑笑说:“也不是,就是看见别人......”他重新措辞,“看见你,能有一件自己很喜欢干的事情,又能很快将其确定为目标,觉得挺羡慕的。”
“你现在开心吗?”
任尔肯定地说:“当然了,这是我自从工作以来最开心的时光。”有自由,有成就感,有很好的合作伙伴,还有偶尔的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比如庄小谷很自豪地对着她朋友说的那句“这就是我老板”。
在任尔端起茶杯准备喝水的时候,邱壑举杯和她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任尔用眼神询问他“庆祝什么”,邱壑也喝了一口,说:“庆祝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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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灯火辉煌,长街没有要静下去的意思。
任尔在小区楼下发现家裏的灯亮着,她思索着估计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了。
密码一一输入,“滴”一声打开门,任尔没想到是卢希在这裏,她正坐在厚地垫上,研究她拼了一半的汽水罐拼图。
“妈你怎么来了?”任尔蹬掉鞋子,把包放在玄关上。
任尔自从开工作室,她就从家裏搬出来到这裏独居,为的是上班通勤比较近。卢希有时候会过来一趟看看她,帮忙打扫下卫生,或者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她聚精会神地拿起一块放上去,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觉得想你。”
屋裏熏了香,她洗好的衣服也由卢希帮她迭好了。
任尔凑过去,帮她把一块悬而不决的拼图找对位置,说:“我也想你包的饺子了。”
卢希笑骂她嘴裏没好话,问她:“吃饭了吗?”
任尔点点头:“吃了,在外面吃的。”
卢希说厨房有她做的可乐鸡翅,还想吃的话自己去拿,又问:“你怎么没和小样一起?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小样往楼上走。”
任尔趿着拖鞋,进卫生间摘下耳钉和脖子上的项链,探出个头说:“她男朋友特别黏着她,不要当电灯泡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好吧。”
她简单卸了个妆,坐到卢希身边。
视线下移,註意到她手腕上的膏药贴,卢希忍不住叮嘱说:“你註意点,隔天拍一组也行。”
任尔当然“嗯嗯”地答应着。
卢希拼着拼着就没耐心了,蜷起一条腿看任尔拼,问她:“二楼装的怎么样了?”
任尔说差不多了,室内的她都拍了几次了,又说起最后给卢希讲最近又收到了一个明星的约拍合作,她的策划已经做好了,那边给了几个修改意见,卢希不追星,她也就没说名字。
卢希一开始不同意她做摄影师任尔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为了让她支持,她一贯凈挑好的说,以此来证明,她的女儿过得还不错,这条路是对的,父母不需要反对。
卢希点点头:“挺好,你自己开心就很好。”
任尔洗个澡换了条睡裙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见卢希问她:“小样生日快到了吧?”
任尔算了算日子,说:“是快到了,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也要办派对。”
卢希笑问:“别又要拉着你去救场吧?”
任尔耸耸肩,贴上一片面膜,含糊不清地说:“救就救吧,谁让你女儿我遗传了你的大方,得体,社交达人。”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很厚脸皮。”卢希伸手来掐她脸。
任尔转个圈躲过去:“遗传的呀。”
任尔没进卧室,直接在沙发上加了会儿班,抱着电脑修改胡苒的拍摄策划。
卢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以前她还会关心关心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最近这两年几乎不怎么提了。
甚至问到吃饭也没问是一个人,还是和谁一起,是男是女之类的,刚才提到吕之样男朋友也没做反应,要是以前肯定要借这个机会见缝插针催一催。
她以前忙,没心思也没功夫想那回事,偏偏卢希那时候对此比较热衷。卢希有一个好丈夫,所以觉得家庭和婚姻非常重要,和她的事业一样,平分秋色,一起组成她的人生,所以在为女儿领路的时候,也不免考虑到这个问题。
卢希不提不问,任尔突然就有点惆怅,她其实不介意分享的,她是在中学时期能告诉父母自己对隔壁班的男生有好感的女孩子,甚至她想借这件事给她俩就这个话题破个冰。
只要卢希问,任尔就想说,她今晚本来要为了还对方送桌椅和帮忙种花的人情而请对方吃饭的,他也答应了是她请,所以任尔没设防,结果他借口上洗手间先把单买了,她又多欠了他一次。
快要还不完了,任尔托着下巴,这样想。
仗着手好看就可以提出分期付款的歪理吗?她想问问卢希,听听她的评价:“我应该没有自作多情吧,没有吧?”
“但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她用来记录感情的空白了二十六年的本子,好像要落下第一笔了。
或者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点苗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