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种自由
陈叙的妈妈,也就是任尔的小姨卢望来看他,顺便接了他到家裏一起玩。
任尔晚了一点过去,到的时候大家都到了。
卢希和卢望姐妹俩在厨房聊天,还故意关着门,跟说悄悄话不想让大家听见一样,偶尔笑着朝外面指一指任尔,或者指指陈叙。
陈叙还是穿着校服,书包放在沙发上,坐在一边和任尔面面相觑。
任尔望着厨房,喃喃道:“你说她们在说我们什么?”
陈叙从手机裏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去:“还能有什么,说我不爱说话不回家,周末也不跟爸妈打电话。”
任尔星星眼:“哇,你不仅有自知之明,你还押上了。”
“说你不找男朋友还不务正业,天天抱着相机捣鼓。”
任尔:“......”
卢希有眼力见,不会当面问成绩,就是任尔她爸没什么心眼,在饭桌上大家忙着吃饭没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就起头问:“小叙,这也期中了吧,考得怎么样哇?”
陈叙边往嘴裏扒着饭边答,听起来闷闷地:“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多少,跟大家分享下嘛。”卢望怂恿着自己儿子。
“不说。”
任尔打圆场:“不想说算了,刚上高一急什么。”
卢希笑着打趣他:“周末放假了也不过来玩,以前不是和你姐姐挺亲近吗?”
陈叙回答得干巴巴的:“周末作业多。”
吃完饭,卢希对自己老公进行思想教育,任尔呢,负责安慰陈叙脆弱的心灵。
家裏的拼图到处都是,陈叙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没拼完的,蹲在地上拼剩下的。
任尔加入进去,想到他这几周都没回家,问:“你周末都玩什么?觉得无聊就来找我呗。”
“不无聊,写写作业打打球,很快就过去了。”
下周有个动漫大电影上映,任尔估计他喜欢,说:“下周去看电影吗,你请客,我买票?”
“不去。”
“那我请客,我买票?”
“也不去。”
“为什么,你要回家?”
“约了朋友。”
“班上同学?”
“不是。”
任尔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刚来这裏,哪认识的朋友?”
陈叙睨她一眼:“怎么了,觉得我人缘不该这么好?”
这是个小孩装大人的表情,任尔觉得有点滑稽,“没有呀,你人缘好,你人缘超好。”
他们在这待了一天多,卢望送陈叙返校后就准备回去,她在社区工作,平时也忙。
卢希站门口招呼着:“小叙下周想过来自己来就是了,一家人别客气,或者我来接你?”
陈叙站在电梯口,嘴上“嗯嗯”地答应着,“到时候再说。”
任尔提着包在屋裏四处找她一支口红,听见陈叙嘴上答应得利索,一下子戳破道:“他才不来呢,他又约了他那朋友。”
母子俩已经下去了,卢希关过门,奇怪道:“什么朋友他周周约,你小姨也跟我抱怨,说他周末不回家也不给他们打电话。”
任尔一笑,猜得还挺准。
沙发上找遍了,抱枕也挨个翻开看了,就是不知道她随手把口红放哪去了,任尔将要蹲下去看沙发底的时候,卢希倏地拦住她,“找什么,别找了。”
任尔说口红,卢希说:“再买就是了。”
她一把把任尔拉着坐下,“感觉陈叙不对劲吧?”
“哪儿不对劲了?”
“他从小成绩这么好,什么时候成绩下滑过。”
任尔犹豫道:“你的意思是他学坏了?”
“也不是。”卢希摇头,“他那朋友是男是女?”
一经提醒,任尔忽然就明了了,站在原地回头问:“你怀疑他早恋?”
卢希本来还想说不会的,但对上卢希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她又迟疑了,
任尔安慰她:“应该不会吧,女孩儿一般喜欢开朗的,小太阳型的,他半天不说一句话没人受得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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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吕之样就来了电话,任尔一猜就知道是她有什么事,不能和她一起去工作室了。
她吃着豆腐脑,接起问:“怎么了?”
吕之样此刻还躺在床上,因为刚醒过来,抱怨的声音带着点哑:“好烦啊,上午约好了的客妹临时放鸽子,说怎么也来不了。”
任尔吸了一大口豆浆:“不来就不来呗,规则写清楚了,能接受就行。”
吕之样坐起来,暴躁地揉了揉头发:“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这样的话,我今天就闲下来了,所以我就得去给我舅妈过生日,那么多亲戚,杀了我吧。”
“你不说你闲,谁知道啊?”
吕之样更暴躁了:“问题是我良心过不去啊,我要是没良心就好了。”
逢年过节或者她舅舅舅妈一过生日,小的时候会让她站中间表演个节目,大一点了让她敬酒说些祝福的话,再惯例回忆一些寄住的恩情,很多双亲戚的眼睛盯着,众人起哄,小孩鼓掌,她如果不配合那就是不知好歹,不懂得知恩图报。
这些多多少少成了她不愉快的回忆,吕之样的嘆息声从听筒裏传出来:“算了,我还是去吧。”
想到要拍外景,任尔多给自己涂了层防晒,一手提垃圾一手提包,靠肩膀夹着手机,边锁门边给她出主意:“要是那些亲戚还提以前的事,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