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也卡住了,想不出什么主意。
吕之样在迭被子,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她声音一起传出来:“无解,除非我没良心,敢脸皮厚地说一句:‘哦,那就怎样,我住过你们家又怎样?’,但我就是说不出来。”
任尔沈默了两秒,说:“那等你结束,我们晚上去逛街吧,恢覆恢覆元气?”
“好。”吕之样一口答应,“必须要充充电。”
任尔先是在化妆间给人化妆,做好妆造后带着人出门拍照,来来回回折腾,一个上午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她把客妹换下来的衣服让庄小谷送去干洗店,接了杯水捧着杯子打算进办公室的时候,余光倏地瞥到露臺。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已经很像样了,只需要等右边花槽种好花,以及爬墻植物慢慢生长,沿着铁丝网缠绕上花架和廊架,再到花期开出花,就是花团锦簇的景象。
但——
任尔走过去仔细看,确定了,右边花槽裏确实已经种满了浅白色和粉红的花,再往下看,绿地毯往最外圈去的木质阶梯的空隙裏铺上了白沙石。
见鬼了,任尔推开玻璃门,走了一圈边看边瞧。
檐角安装了雨链,多了种禅意的美,本来空着的生态鱼缸给蓄了水,上面放了条竹排,露出水面的睡莲下还有几条小鱼。
田螺姑娘是叫邱壑吗?做完好事竟然不留名,任尔手推开风铃,逮着吕之样的助理小胡,开口试探着问:“露臺,有人来过?”
吕之样上午没来,小胡就帮着另外两名摄影师打打下手,这会儿刚好路过,看了眼露臺,“哦”了声,道:“种花工人上午来了,不过一个小时前走了。”
“种花工人?”
“对呀,他进来找你来着,我跟他说你出去了,他就去干活了,我也没管他。”见任尔表情茫然,小胡着急了,提醒道,“昨天下午在这的那个男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任姐你忘了?”
任尔做出一个恍然记起的表情,小胡自顾自地说:“上次他搬桌子来,我以为是卖桌子的,还是我听谁......”小胡蹙着眉,似一下子想起来,“好像是小严,她说他是种花工人,我还想,现在的职业这么高级呢,结果小严说:‘不就是花农吗?’”
小胡说了一长串话,然后笑起来。任尔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吕之样说身边有个人闹喳喳的,她都不用说话了,只需要当个听众。
她问:“那任姐,他到底是干嘛的?”
卖田螺的,卖桌子的,种花的,任尔摆摆脑袋:“不重要不重要,你快忙吧。”
她把小胡赶走,小胡走了又很快回来,手裏拿着杯咖啡放到任尔手边,“差点忘了,花农点的。”
任尔看一眼,“哦”了一声,没说话。
小胡笑笑:“要是不喜欢拿铁的话我给你换一杯。”
任尔问,“还有吗?”
小胡肯定地点点头,指一指外面:“给我们都点了,他说下午他来不了,就提前当下午茶了,让我们随便拿。”
她看一眼外面,问:“任姐,这种个花工资不低吧,还有闲钱请我们喝东西,我之前还想请个懂行的人来帮我把我老家院子收拾收拾来着。”
任尔有些头大,“老家的话,就找老家的人,不是更方便吗?”
“哦,有道理。”外面有人在喊她,小胡答应了一声,着急忙慌地出去。
任尔终于清静了,办公室的窗户正对露臺,一眼看过去像休闲的别院,又像公主的后花园。
任尔没有了工作的兴致,跑出去摇摇雨链,想象下雨时形成的水柱和潺潺水声,又用手指点一点水面逗逗小鱼。
田螺姑娘不留名也就算了,怎么也不留个微信,她好问问这鱼是什么品种,吃什么饲料,不然饿死了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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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的逛街之约是声势浩大,值得好好重视的。
吕之样从舅妈的生日宴席上退下来,觉得受了一万点伤害,回她的住处翻找好看的裙子。
她给任尔打着视频,从衣柜挑出一条收腰剪裁都不错的长裙,在镜子前比划着,问:“好看吗?”
任尔手机靠在抽纸上,面对着镜子化妆,闻言扫去一眼:“好看,抓紧穿吧,夏天要过去了。”
任尔开车去接她,吕之样爸妈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给她买了独栋的房子,是爱,也是这么多年辗转寄住亲戚家的补偿,她偶尔会去一趟,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任尔楼上,比起来面积小很多,但比较温馨,上班也方便。
吕之样在门口和她妹妹道别,坐上副驾一改之前的表情,哭唧唧地说:“终于结束了。”
任尔见过她妹妹两次,还是会感嘆:“你们长得真像,都看起来不好惹。”
吕之样抱住她手臂,弯起唇角:“现在呢?”
头发碰得她手臂痒痒的,任尔把她的嘴角拉下来:“你还是当恶女吧。”
吕之样对外不茍言笑,工作室裏大家都对她言听计从的,有什么要求都只敢偶尔找任尔。就这样因为性格原因,她们无意间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还算默契。
然而私底下,员工们都不知道这位高冷美女发消息的口头禅是“啵啵”。
吕之样没吃饱,倒是顺了几颗巧克力走,这会儿在副驾吃得起劲。
和风混着巧克力香气在车裏逗留,她们带着这样的香味进了商场。
走到城市灯火通明,她们腿酸了,肚皮饱了,话也说尽了,在一个小酒吧裏听音乐听得有点困,喝酒喝得有点醉,挽着手回家。
流浪歌手的音响播放起不知道第几支音乐,好朋友们在街上徜徉,恋人牵手从灯下走过。
吕之样说:“想谈恋爱了。”
垂下的购物袋随着行走的步伐一下一下撞在小腿上,任尔双手环抱起来,斜乜她一眼:“你喝醉了?”
“没喝醉,我现在就想谈。”吕之样笑嘻嘻地,“我有的谈,你有吗?”
任尔答得认认真真地:“没有。”
“你也有呀,那个手模先生。”
“那哪一样,你原地就能谈,我八字没一撇。”
吕之样充满了电,忽地兴奋起来:“你之前辞职那会,工作不稳定所以不想谈我能理解,现在一切都很好了,你快找个人谈吧。”
美好的场景落进眼睛裏,她们是场景裏的两个运动分子。
任尔认真地问:“谈恋爱哪儿好?”
“哪儿都好。”斩钉截铁的回答。
任尔觉得她俩都有些醉,手覆盖上脸颊上的一团热,说:“哪儿都好的话,那我也谈。”
原地就想谈恋爱,并且评价谈恋爱哪儿都好的吕之样回到家后一个小时,面对着视频通话终于从耐心转为卑微祈求中夹杂着暴躁:“挂了吧算我求求你了,让我玩会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