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梁潇从开始学习后就一直把超越他作为目标,每天都干劲十足。
萧尧毫不怀疑,梁潇总有一天能够赶超他。
好几次,他在物理或数学上遇到了瓶颈,梁潇在旁边看一眼,就可以说出题目思路,让他茅塞顿开。
梁潇的改变李老头也看在眼裏。李老头是梁潇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以前,无论他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梁潇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居然主动开口问他问题了。
李老头心裏喜滋滋的,他以前总担心,梁潇这样浪费自己的智商太可惜了,现在终于让他看到一点希望。
但他又害怕梁潇回到以前那种状态,每次走到梁潇面前,都要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萧尧有了对手,学习的热情一下子被激发了。
他常常有这样的感觉,以前是为了老师,为了父母而学,现在,的的确确是为自己而学。
以前看武侠小说,看到那些打了一辈子架却能坐在一起吃肉喝酒的朋友,他总觉得拍得太假。
现在,自己也体会到了,棋逢对手,真的是人生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梁潇虽然脑子聪明,理科的知识一点就通。但是,英语实在不行,她的基础太弱了。但是时间紧迫,要想从头补起根本不可能。
梁潇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语法什么也不会,时间又紧张。
但是,考试的时候,谁管你是怎么做对题目的,能提分就行。
所以她每天课间十分钟都拿出来背单词,背完一遍就倒回去背第二遍。同学们每个课间都是在她背单词的声音中度过的。
每天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同学们都去打饭了,她一个人坐在教室裏做一篇完形填空,吃完饭回来在再对答案。日覆一日,从不间断。
萧尧每次看她背单词背到怀疑人生,被英语折磨到只能拿出数学卷子稍作休息时,就会给她念那句臺词: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因为他们的每一片羽毛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
除此之外,他还把进云景的标准从985提高到32所,从32所又提高到清华北大。从本科提高到硕士,又从硕士提高到博士。
他相信梁潇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对于让人尊敬的对手,他愿意尽己之力把她推向更高处。
在萧尧的感染下,梁潇也学会了那句臺词。当时她还不知道这句鼓励了她一年的臺词出自何方。
很多年后,当她认真看完那部影史评分最高的电影时,想起自己的高三生涯,不禁潸然泪下。
现在,梁潇翱翔在中国最着名的两座城市之间,心情激动,这是自己第一次直面客户,虽然只能打下手,但是努力攀登后终于实现目标的不真实感,还是让她眼眶湿润。
飞机落地上海的那一刻,梁潇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她跟着新上任的领导刚刚结束跟客户的第一轮谈判,这是一个刺头,客户本来就爱挑这样那样的刺,又看到他们临时换人,态度就更差了,吵着他们违反了合同,要求赔偿。
舒志跟梁潇费了好大劲才把客户安抚下来,并承诺让利,才让客户稍微消了气。
本来是要接着谈合作细节的,但客户显然觉得自己现在占上风,说一下子谈了三个小时,自己已经够累了,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没办法,舒志跟梁潇俩人也只好再研究研究细节。
研究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舒志随口说临时把梁潇拉来出差,要请她吃饭,梁潇直接回答“剑不需要吃饭”。舒志也不在意,就在会议室门口跟梁潇分开了。
安歌没想到,自己就来上海取个景,又碰上一个小男孩,大概是正在上初中的样子,但却长了一张电影脸。
虽然年龄小,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安歌毕竟识人无数,已经想象得到长开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了。
她是在放学的队伍裏看见这个男孩的,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好边追边喊“那个男孩,你等一下”。没想到男孩听见喊声,拔腿就跑,安歌人生地不熟,一转眼,人就没影了。只好往回走,想看看男孩学校的名字。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安歌等红灯的时候,无所事事,就让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
看向马路对面时,发现了一张脸,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那张脸也发现了她。
那是一张跟自己的记忆重合了的脸,一张经过十年岁月依然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脸。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倒计时着的数字,都已经虚化了,甚至,连绿灯已经亮了,她也没有察觉到。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有一种错觉,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好像不是错觉,那张脸,走过来了。
安歌还盯着对面,她听见那张脸的主人带着哭腔说:“姐姐,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回家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