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在这边见着纳兰后,
韫欢一直在暗地裏同他一起谋划着回京之事。
对于她下定决心回京这件事,纳兰显然表现得比她还急切,这些日子裏送的信越来越多。
他们之间是通过一只白鸽通信的。纳兰家族辅佐爱新觉罗家族多年,
已经建立起一整套系统的搜集情报和传递信息的设备。
所以,
即便此刻纳兰淇奥只身一人在草原,也能唤到自己家族裏训练的鸽子。
几个月相处下来,韫欢对景晖的态度有所转变,
也让景晖放松了对她的禁锢。她现在可以任意出去散步了,
至于阿尔斯楞和乌仁娜两人,只需远远跟着,
也不用时刻黏在她身后了。
这也方便她与纳兰联系。
这日,
暖阳高照,落在草原上数月累积的层层积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色。
韫欢带着一虎一兔来到了西侧小山丘上。
查干长得很快,现在已经不是一只猫的大小了,有家犬那般大了,
如今再也不能把它当猫抱在怀中撸了。
至于那只小白兔,
现在也长大了些,
韫欢给它取了名叫“萨仁”。将它们两小只的名字放在一起读,刚好是“查干萨仁”,
意为“洁白的月亮”,也可译为“白月节”,
这是绰罗斯部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
类似中原地区的春节。
韫欢算了算时间,居然真的要到“查干萨仁”这天了。
她立在山丘上,
冷风吹动她身上的红色裙摆。在她身后,
查干伸着小爪子扶着萨仁的耳朵,
许是查干的关爱越来越沈重,萨仁怕它压着自己,一直躲闪着。
一只白鸽停在了韫欢肩膀处,她取下信筒裏的信后,白鸽很快消失在广阔的天地间。
韫欢展开纸条一看,上面书写着的是小篆字体,这也是他们特意约好了的,毕竟绰罗斯部应该没几个人能认识这种字体。
纳兰此番送过来的信只有简单的八个字,韫欢看过后会心一笑。
忽然间,肩头压下来一个沈重的身躯,裹着松木的气息。
景晖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两只宽厚的胳膊牢牢圈住了她两只臂膀。
韫欢只听得他在自己耳畔轻轻吐道:“这边风大,可别站太久了。”
“我没事。”韫欢轻轻应道。同时,她将手裏那份修长的纸条攥得更紧了些。
景晖比她高太多,下巴一直抵在她发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将她的小动作悉数收在眼底。
他转过脑袋,将下巴放在了她肩膀处,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看似不着痕迹地问她:“你藏什么好东西呢?都不能给我看看吗?”
韫欢心中一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那双湛蓝眼睛。
她按住心中的汹涌波涛,面上坦然道:“没有!”
景晖显然不信她,两只胳膊依然圈着她,两只手也掰开了她的小手掌,她掌心只有一团被她揉皱了的纸条。
他眸光一沈,继续将她圈在臂弯裏,在她眼前打开了她手裏的纸条,同她一起看着。
韫欢心裏一直跳着。
后来,她逐渐松了一口气。
景晖将那枚纸条拿反了。
盯着纸条许久的景晖怎么也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只在心裏默数了下,大概是八个大字,旁边四个小字应该是落款。
他松开了韫欢,忍不住将纸条举高了些,借着日光仔细看着。
上面的八个大字如流动的河一般,线条柔和,却难以判断是什么字,他认识的汉字本来也不多,换了种写法后竟让他一个也认不出了。他忍不住问韫欢:“这也是你们的字吗?这是什么字体啊,我怎么不认识?”
韫欢心下松了一口气,面上笑道:“这是小篆。”
她说着,已经夺过他手裏的纸条,重新揉成了一团。她有些不满道:“我写来祈福的,你看了可就不灵了。”
景晖微微歪了歪头,凑到她眼前来,激切地问她:“你写了什么啊?”
韫欢闻言便笑了:“哪能说出来,说出来更不灵了。”
眼前的人偏要逼着她说出来,韫欢只见他在掌心哈了口热气,之后他将手伸到她这边来,挠着她腰身两侧。她躲闪不及,被他挠得都快笑出眼泪。
查干见他欺负韫欢,放弃了去追萨仁,回来咬住了景晖的裙摆,拖住了景晖。
韫欢终于得以解脱。
景晖轻哼了一声,单手拎住了查干的后颈,将它举了起来,愤愤道:“别打扰你阿布和你额吉。”
查干已经不是猫一样的体型了,韫欢目前已经抱不动它了,体格健壮的他居然单手就拎起来了。
他说完后,将查干放在了一边,朝掌心哈了一口热气,伸手又要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