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这才是你生气的原因。”丹济拉不着声色地将手裏的纸条重新揉成了一团。
景晖眸光微沈:“我放她,是想着她回到那个地方后,能安稳生活一段时间。”等到他稳定两国局势后,
他会努力寻回她。
可事实并非如此。
丹济拉轻嘆一声:“只是你没想到,
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居然这般狠心。”
景晖冷笑一声:“这封密令是我们的人在路上截下来的,只怕科布多这边早就混入了清朝皇帝派来的细作。这也就罢了,清国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
对自己的女儿居然也这般狠心。在平顶山的时候,
我就该明白这点,在这位清朝天子眼中,
只怕没人能比得上他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这封密令是送给混入军营的细作的,
康熙那边已经得到了一点消息,说是韫欢已经被绰罗斯景晖强行封为哈敦了。这道密令,是让混进来的细作暗中杀了公主,以全大清国体。
景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第二封要细作暗杀公主的密令。
她那般在意紫禁城那些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亲人,
若是她知道她的父亲仅仅是因为清白、名节这些就要命人杀了她,
她的心裏该有多痛?
虽说他一直克制自己,
未曾对她怎样,可他们毕竟夜夜宿在一处。那些迂腐的清国人只怕也不会听她的解释,
只当她已经失了清白。
他原以为将她放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他可真是做错了。她只有在自己身边,
才是最安全的。那些人从来都不在意她的性命,可他不一样。在他心中,
她和绰罗斯部的兄弟、民众一样重要,
也许此刻,
她的分量反而更重一些。
丹济拉瞟他一眼:“阿晖,你打算怎么办?”
景晖眉间浮上一抹暖意:“当然是追回她,她只有留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丹济拉不理解:“这几日也没见你有动静,你连放她出逃的事情都瞒着我。你打算如何追回她?”
景晖淡淡一笑:“这就用不着你我操心了,自然有人替我寻回她。”
丹济拉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兄弟了。
他在恍惚间,已经被景晖拽了起来:“来,我们接着打!”
即便一切局势尚在他掌控之中,他这心裏还是恼清朝皇帝。韫欢那般在意他,可以说,在她心中,这位养父的分量比他重得多,可这人居然这般对她。可真是气死他了。
丹济拉伸出两只手挡在自己颇为英俊的面容前:“阿晖,你就放过我吧,你若是恼清朝皇帝,你可以想着怎么南下攻清。可不可以别拿自家兄弟出气了。”
他可太无辜了。
南下,攻清。
景晖心中微微一怔,这从来不是他心中所想。即便他看不惯南边那个皇帝,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清国这位皇帝的文韬武略,绰罗斯部如果再度南下,只怕两国之间又是一场长久的僵持。
为了自己部下的兄弟、为了绰罗斯的民众,也为了她,无论如何,他都会阻止两国的战争。
脱裏走过来朝二人行了绰罗斯的礼仪,之后对景晖道:“臺吉,我们公主请您过去一趟。”
景晖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脱裏曲着身子又行了一个礼:“公主说,事关您的小哈敦,还请臺吉务必过去。”
丹济拉看着景晖装出一副震惊以及恼怒的样子,只见他的湛蓝眼睛瞬间染上冰霜似的,泛着杀意。
“丹济拉,我们一起过去!”方才还好好和他说话的景晖,此刻全然换了一种语气。
丹济拉不得不感嘆,他这位兄弟太厉害了。难怪他说不用他们动手,原来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钟齐海的毡帐前。
已经换上旗装的韫欢和纳兰淇奥正被钟齐海手底下的护卫押着。
钟齐海亮出自己手裏的红皮鞭,盯着韫欢:“若是让景晖哥哥知道你和一个小白脸一起私奔,你说他会怎么惩罚你?”
韫欢避开她凶狠的目光,不去答她的话。
她和纳兰淇奥这一路还算顺利,至少抵达清和绰罗斯的边境之前,一直没有人追他们。可他们到边境后,居然碰见了钟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