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的地牢内。
纳兰淇奥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
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处。一身竹叶纹衣裳沾了些血迹,绑着的大辫子上也粘着了几根杂草。
他一双眼紧闭着,垂在膝盖处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直到他听到一些动静,
他才睁开了眼。
走过来的人身型高大,
挡住了地牢内本就不多的日光。
一名绰罗斯士卒恭敬地替那人打开了他的牢门。
那人缓缓走来,脚步沈重有力。
纳兰淇奥抬眼一看,方才酝酿的力量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他握紧拳头朝眼前这人冲去。
“绰罗斯景晖,
我要杀了你!”
景晖轻轻一抬手,便挡开了他,
还将他推到了角落裏。
纳兰淇奥及时扶住了墻壁,
才没让自己摔倒。
他在体型、力量上都远不及眼前的这名草原男子,他只能尽量安抚自己,眼前这人是蛮夷,和他自然不一样。
他缓了会儿后质问景晖:“你把韫欢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般懦弱。
景晖听了很反感,不由得攥住了他的衣领:“你说我会对她怎么样?”
他的湛蓝眼睛一直盯着纳兰,
泛着得意的色彩。
似乎是在宣誓,
韫欢已经是他的人。
纳兰忍不住骂他:“绰罗斯景晖,
你这个畜生!她当初救过你,你为何要这样对她?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了她?”
景晖松开他的衣领,
冷笑道:“若不是我有心放她,你以为就凭你这个懦夫,
能带她逃那么远吗?你们很聪明,
以小篆传达讯息,可我也不是傻子。若不是一心为她着想,
我才不会放她。可惜啊,
你是个懦夫,
你根本没能力带她回去。”
纳兰也不甘示弱地冷笑一声:“我是懦夫,我不会武功,可我会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蛮夷不懂的。我会品茗、插花、吟诗、作词,韫欢也喜欢和我交流这些,可你呢?绰罗斯景晖,你除了使用蛮力迫她屈服,你还会些什么?”
他只会使用蛮力。
若不是韫欢再三劝他留他性命,他真想使用蛮力,一刀砍了眼前的这个小白脸。
景晖捏了捏拳头,一拳打在他脸上:“会使用蛮力,至少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姑娘。不至于像你现在这般,自身都难保。”
纳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掏出自己腰间别着的坠子,特意举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枚坠子,也是和田玉雕刻的,竹叶纹样,上面绑着的红丝绛和韫欢那枚倒十分相像。只不过这枚坠子比韫欢脖颈上的那枚要大些,应是佩戴在腰间的。
纳兰淇奥得意一笑:“绰罗斯景晖,韫欢也有一枚这样的坠子。我这枚便是她亲手雕刻的,竹叶和梅花,是不是很相配呢?你以为你能征服她,可她的心裏从来都不会有你。你的蛮力只会令她感到恶心。”
真是气死他了。
景晖捏紧了拳头,瞧着眼前这人瘦弱的样子,将伸出来的拳头又缩了回去。
本来,他只想过来稍微折磨一下他,然后便应韫欢的要求放了他。
可他居然再三挑衅。现在他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地牢上方入口处,一名绰罗斯士卒拦住了韫欢:“哈敦,您不能下去!”
韫欢抬起左脚,让重量都落在右脚掌心,她担心纳兰淇奥,所以跟了过来。
听到地牢裏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怕景晖会对纳兰淇奥不利。
她踢开拦着她的绰罗斯士兵,迈上了向下的阶梯。
纳兰淇奥听到她的脚步声后,伸手夺过景晖腰间别着的绿松石短刀,往自己腰腹间一刺,同时大喊着:“绰罗斯景晖,你居然要杀我!”
景晖听到韫欢的声音后,一直看着这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纳兰刺得并不深,新伤旧伤迭加在一块,令他整个人倒了下去。
韫欢听见他的呼喊后,也顾不得脚掌有伤,几乎是冲了过来,正好看到纳兰淇奥倒在了地上。
她冲过来,扶住了纳兰淇奥。
纳兰淇奥嘴裏溢着鲜血,仍然坚强地含笑道:“韫欢,我没事!他杀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