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侍儿安静的候在一旁,楞是等到许攸衣离开,才出声催促,
“我家郎君等你过去呢。”
容色抬眼,果然宋三郎两手依在腹前,
笑意温良的瞧着自己这方向,十分好整以暇的站在竹亭裏。
那模样像是专门候着,
料到他早早到了此处,
看完了方才的光景。
哼,
容色心裏轻嗤,
来时的路上,
他一想到幼时,是宋三郎推他入的江中,
害他漂泊流离至今,便满心满眼的想着怎么找补,
才能弥补回他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与灾祸。
可没曾想,时至今日,
宋三郎的习性一如当初,
事事都想着占个好处,只要他喜欢的,便不计一切代价的要与他争抢,
哪怕如今自己的身份,
他还不曾知晓。
容色桃花眼微瞇,
一片片簌簌落下的竹叶乘风而起,凌乱的飞舞在偌大的竹林间,将二人视线搅出了几分波澜。
“容郎君怎么不过来?”
宋三郎眼眸划过丝异色,笑了声,
深绿色的发带飘在衣襟前,抚弄着丝锦华缎,显得格外清逸矜贵。
“那夜,多亏容郎君,不然宋三郎哪能好好的在这,容郎君不必与我见外。”
“三郎君多虑,容色岂会与你见外”,风声呼啸在林间,容色脑海裏浮现血腥杀戮,他微微摩挲了下指腹,金线的光芒晃过丝暗影,那是先前宫人被绞死时留下的血迹。
葱白的指尖隐在袖边,一圈圈的缠绕起细长金线,容色不动声色的註意四下动静,一步步的向竹亭走去。
浅蓝广袖舒展,似波浪般层层迭迭的扬起,三三两两竹叶贴着袖纱,划过虚空坠落,容色唇边的笑意越发盛了几分。
“如此盛情,却之不恭,容色自是得想好回礼,才能过来。”
“哦?不知是何回礼。”
宋三郎略挑了眉,步下臺阶,近到他跟前,身后侍儿趁机微摇脑袋,表示不知。
这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宋三郎使了眼色,挥退侍儿,搭上容色臂弯,有些亲密的倚着他,“容郎君与我生份,我却见容郎君甚是亲切,左右容郎君救过我,不如你我兄弟相称,弃了那些劳什子礼数可好?”
“三郎君客气,只是你我,不知谁该是兄,谁该是弟?”
容色笑容盛极,潋滟非常,竹荫裏,语气似话家常,“都说长幼有序,还望三郎君指点,免得乱了尊卑,失了分寸。”
“这话说的,你我二人要的是亲近,掰扯这些,岂不有违你我初衷?不过既是兄弟,确是得明了长幼,才好私下裏称呼,不知容郎君是哪年哪月裏生的?”
宋三郎捂唇轻笑了声,丝毫未有见怪,反倒姿态更是热络,握住了容色手腕,将掌心覆在其上,轻拍了下。
“我与三郎君年岁相当,底下只有一个从不将我放在眼裏的庶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