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裏,
司月恒自打知道许攸衣出手相助他,还掳走慕芷遥替他转移视线,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
晨曦的微光洒在紫木窗棂上,
他独自对着几盆在暖室怒然绽放的芍药牡丹,神情怡然的嗅了口香气。
“本君从未像今日这般舒坦欢喜过。”
司月恒愉悦的仿佛像是换了个人,
以往的矜贵高傲,在此刻浑然似一个书香世家,
不谙世事的闺阁公子。
影穗浓眉微皱,
看在眼裏,
却是不敢茍同。
她扫了眼四下处境,
既而揖手,
谨慎措辞道,“殿下难道不觉得怪异吗?”
“有何怪异?”
司月恒有些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
仍旧认为影穗太过于小题大做。
他看她一眼,连唇角的笑意都仿佛透出了些春风得意的滋味,
隐隐骄矜道,“这事虽巧,
本君也确实看出许攸衣早有此意,
可那还不是因为那两个混不吝总纠缠本君,惹的她也不高兴了,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不帮着自己人,
反而要助本君这个外朝帝卿一臂之力呢?”
“殿下固然有殿下的考量,
但属下对此事却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影穗顶着压力,
虽明白许攸衣在司月恒心裏分量不轻,但还是纠结的开口道,“此事一则涉及凰国太女与齐王这两个,慕帝唯二的女嗣,
动她们,无疑是动摇凰国根本,身为凰国子民,不该不知道其严重性,二则,许攸衣本就为慕帝所不喜,如今敢冒这样大的风险,身为人女,又为嫡长,肩负家族基业,难道就丝毫不顾忌她身后的许府?卑职以为不论如何,殿下该审慎看待许攸衣此举。”
“你的意思?是许攸衣想谋夺帝位?”
司月恒抚弄花叶的动作一顿,眼底骤然划过丝不甚明亮的喜色,“她想自己做皇帝?!”
“卑职正是此意!”
影穗脸上浮上欣喜,殿下可算明白她的暗示了!
“殿下,凰国一旦内乱,便是我朝大举进攻,长驱直入的大好时机呀,殿下!”
一身戎装,鲜红披风,影穗急急进言,腰间的长剑剑穗随之晃动过一抹激扬弧度。
影穗的心仿佛在一瞬间燃烧,眼底熊熊斗志几乎灼亮的吓人。
“陛下得知,必然也会十分欣然,我朝将士,几经生死,忍辱负重,此战役正可谓是众望所归,万民心向往之!”
一番措辞慷慨激昂,振奋人心,即便是普通人听了,也能瞬间被激起几分血性。
可司月恒偏偏无动于衷,他垂眸掩藏住乍然流露的一丝小儿郎羞意,抿唇不语的走了开去。
...
牧晋独自生了几日闷气,将自己关在军营裏,耍着刀枪棍棒,逢人就拉人比试,不然就是狠命操练手下人。
军营裏的兵士个个叫苦连天,却奈何品级没一个比他高,无人敢违抗他的差使,只能躲着他走。
落在牧晋眼裏,自然更没了趣,气闷的闷下一口酒后,看着天上飘过的朵朵白云,楞是又在脑海裏浮现了许攸衣的身影。
笑的,恼的,闹的,醉酒的样子,没一刻停歇。
牧晋拿手盖上眼,无力的躺在草垛上,在这一刻终是抵不过思念,怅然的嘆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