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上的极度愉悦,也拯救不了袁纯的肚子……
几乎是每当袁纯刚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一种熟悉而又可怕的强烈感觉就来了——起,还是不起,这确实是个问题。
起吧,对不起已经支离破碎的睡眠;
不起吧,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真香」场面的恐惧,战胜了对睡眠的渴望。
不在沈默中爆发,就在沈默中灭亡……
一夜之后,袁纯对于「肚子有货心不慌」这句俗语的理解,有了从身体到心灵的全新感悟,拉布拉多不可怕,可怕的是拉无可拉。
尽管如此,强大的生物钟惯性还是把袁纯准点地拉了起来——煮粥。
为了换换口味,袁纯特意扒拉出金黄色的小米,还用上了旅游时偷师到的秘招,在小米粥翻滚的中途,撒进去一点面粉,这样会让小米粥变得黏稠而富有质感。
房子,因为厨房而有了烟火气,厨房又因为食物的炖煮,而有了热腾腾的水蒸气。
菲尼克斯公寓,并非是市场上常见的40产权的投资品。60年产权、民用水电、还通天然气……
如今,这些当年并没有多少人在意的东西,反而成为了菲尼克斯最大的性价比,导致了二手房价格节节攀升。
扯远了,总之,袁纯对于公寓能做饭这一点,是尤其的满意。
“笃笃笃……”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袁纯欢快地去开门,王与仝站在门口,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特别绅士地问:“请问,袁氏粥铺开张了吗?我能否有幸成为第一位客人?”
袁纯「噗嗤」一声忍不住吐槽:“以前没怎么着,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哦,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有怎么着了,那到底是怎么着呢?”王与仝明知故问。
“油嘴滑舌的客人,可不会受主人待见的。”
袁纯好心劝诫,一边帮王与仝拿出了一次性拖鞋,看看自己脚上的毛绒棉拖,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王与仝见袁纯动作微滞,便明白了她的心意,于是就建议道:“纯纯,我好像还没有穿过情侣装、情侣家居服、情侣鞋之类的,突然很想尝试一下……”
“交给我,交给我!”袁纯忙拍着胸脯,忽而又有些怯怯地问:“你对品牌没那么讲究吧?”
还没等王与仝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舒服、好看就可以了,你又不懂,不懂就没有发言权,更不许挑三拣四。”
“嗯,绝不挑三拣四。”王与仝绝对地配合,就是有意无意地抬了抬穿着一次性拖鞋的脚……什么善解人意,都是表象!
“袁纯,你知道我是北方人吧。”
王与仝喝了一口小米粥,就放下碗,重重地嘆了一口。
袁纯内心一跳,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这是犯了什么北方人的忌讳?她真的不知道啊……
“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地道的小米粥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袁纯朝王与仝翻了个白眼,细细地吹着勺子上的粥。
小米粥看起来平平无奇,刚煮出来的可是烫得很呢,不知深浅的人特别容易烫到喉咙。
“明天还喝小米粥吧。能点餐吗?”
“不能。”
“我想喝小米粥,最好再有点小菜、包子、馒头……”
袁纯突然弹跳了起来,跑去冰箱裏拿出来冻得硬邦邦的什么东西,摆弄了一下放进来微波炉。
1分钟后「叮」地一声响起,袁纯打开微波炉,就像是变戏法似地端来了一盘子点心。
“淮扬细点哦,可不比富春的差,特意请大师傅做的。”
松子烧卖、千层油糕、三丁包子、葱油花卷各一个,分别摆放在盘子裏形成四角方阵,形态各异、高低起伏,组合成一种很有食欲的美感。
不用袁纯招呼,王与仝的筷子已经伸向了千层油糕,这倒是让袁纯有点意外,王与仝该不会不知道这个千层油糕是甜的吧。
王与仝表情平静,三五口吃完了千层油糕,又开始对松子烧麦下了手。
烧麦个头可不小,而且还油汪汪的,王与仝一口烧麦,一口小米粥,吃得不亦乐乎……
袁纯看得有趣,便停住了碗筷看着他吃,看他嘴角滴下一道油,不由地傻乐起来。
“什么时候,我们去无锡吃小笼包吧。”
“嗯,好。”
王与仝一口答应,此时他已经盯上三丁包子……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偶像包袱吗?”
“有包袱,就要抖。背身上,迟早是会驼的。”
袁纯不甘心,又好奇地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无锡去吃小笼?”
王与仝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打了个嗝,丢过来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快点儿吃,都凉了。”
“哦。”袁纯慌忙喝了两口粥,掰了一点儿花卷,突然很沮丧地说:“明明很饿,可我又吃不下,真羡慕你的好胃口。”
“别勉强。”
王与仝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做势要去水池。
袁纯见了,忙说:“不用,不用,你放那儿,我待会儿去洗,反正我今天休病假。”
“袁纯,我们是什么关系?”王与仝突然发问。
“呃?”袁纯一时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地“这个……那个……”了半天,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嘛。
“傻瓜,两个人在一起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在你我之间,你永远是我的甲方。所以,甲方病了,乙方有全权照顾的责任和义务,而且是心之神往!”
这算是一次正式的告白吗?
袁纯呆住了……
内心柔软地一塌糊涂,一种从未体验的酥麻软弱,从心底绵绵不绝地侵袭着身体的四肢百骸,突然有一种想用力奔跑,又有点想哭的冲动,反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只拿着勺子无意识地搅啊搅啊,溢到了桌面也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