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稷珩身上背负的几十条人命,本便是要向清晨姑娘寻仇的?”墨知问道。
“不错,这是后来没有跟你们讲的事。”萧翌协沈声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天后来见稷垚的人是不是稷珩?”墨一惊呼道,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了行了,别猜了,多吃点长身体。”说罢,萧翌协夹起一块嫩肉,却是往墨离的碗放去,墨一收了嘴角的笑容,默默放下了正要伸出去的碗。
墨离见状无奈一笑,遂往墨一碗中也夹了一块肉,墨知亦是,一时之间碗裏多了两块肉,墨一郁郁的表情霎时明亮起来。
萧翌协却是用手撑着下巴对墨离但笑不语。
入夜,墨离立于客栈的三楼楼臺前,望着天上月色,陷入沈思。萧翌协自身后悠悠而来,站于他的身旁,关切道:“离哥哥,想什么呢?”
“稷珩。”墨离答道。
“你想他?为何想他?想他干嘛?”萧翌协语气颇有几分急切,但努力让自己面上的微笑表现无异。
“他并没有收到孤清晨留的信,却从赤北追逐着孤清晨回了大朝。”墨离忽视了萧翌协的异色,抬眸望向天空的弯月道。
“是啊,原本他已重获自由。”萧翌协亦是看向了远处,转而又沈道:“而遗憾的是,他先见了稷垚,他以为取代了杀手无影,能让孤清晨以露水清晨的身份过上想要的生活,但他却不知露水清晨没了稷珩便还不如杀手无影了。”
“那你呢?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墨离收回了视线,看向萧翌协,问道。
“找到了。”萧翌协笑道。
听到萧翌协的话,墨离失神片刻,方才道:“找到了便好。”
“是啊,离哥哥,你有想守护的人吗?”萧翌协问道。
“想守护的人?”墨离疑惑道。
“就是时时刻刻都想护着他不让他受伤,而一旦看到他受伤了,就会很心痛。”萧翌协转身倚栏正面对着墨离道。
“好像没有。”墨离低声答道。
“那阿协可以成为那个人吗?”萧翌协一脸认真,等着墨离回答。
“……”
“哈哈哈哈,离哥哥你又上当了吧。”
“……”可以,不知怎地,墨离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答道,只是他并未说出口,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萧翌协,视线正欲转移,却是被萧翌协颈下戴着的那块黑曜石吸引住了。
那黑曜石与普通的黑曜石相比,乃为不凡之品,月色下,那黑曜石正发着暗紫色的光,只是仔细些看,这黑曜石中间有一条极细的裂缝。
“怎么了?离哥哥?”萧翌协察觉墨离的视线,问道。
“这黑曜石是?”墨离问道。
“心爱之人所赠,怎么样好看吧?”萧翌协将黑曜石自颈间取下,拿在手中看着墨离笑问道。
“……”
心爱之人?墨离心上似被堵了一块石头,但随即又问:“这当中的裂缝是?”
“这黑曜石为了护我所碎,我找了千万种方法,方才修覆得与原样无异,不想离哥哥竟一眼就看出来这裂缝了。”萧翌协无奈道。
墨离脑海浮现萧翌协四处奔走的身影,这黑曜石修覆得几近完美,想必他耗费了不少心神吧?想到此,墨离心中的郁结却是更深了,遂只低声道:“已经近于无暇了。”
“修覆得再完美亦是破碎的,离哥哥你说心爱之人把你忘记了,是让他想起来好,还是不让他想起来好呢?毕竟,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萧翌协问道。
“既是不美好的话,想不起来为好。”墨离心上虽是杂陈,但依旧认真答道。
“是嘛?”萧翌协听罢,却是沈眸。
“失去记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墨离如是答道。
“是嘛?他曾经也这么说过……”萧翌协看着墨离失笑,眸光却多了几分落寞,说罢便转了个身,不再与墨离面对面而立,而是倚着栏桿看向远处。
一时之间,二人皆陷入沈默,看向远山灯火阑珊处,朝阳很快便会完全陷入黑夜了吧?萧翌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