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毛重四百斤,差的有点多。”
只见陈大人抿抿唇朝那小吏挥挥手道:“这金线用的是黑酸枝做线轴,本身也有重量,而且包装也是木箱。你是新来的,不懂这些也是正常,行了,帐本放这儿,忙你的去吧。”
李蔚霖在一旁听着,迅速心算出一箱线轴毛重与凈重相差竟足有32斤,即便包装再占分量,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大人……”
那小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谁知陈大人立刻板起脸来,呵斥道:“快去吧。”
等人走后,那家伙把帐本一推,抱歉地笑了笑:“哎呀,这点儿小事儿也至于拿来请示,新人就是不懂规矩。”
“陈兄,这个金线一般多长时间进贡一次?”李蔚霖佯装随口一问。
对方忽地楞了一下:“蔚霖贤弟怎么突然对这外国进贡的事情感兴趣了?”
他心裏嘀咕,但还是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闲适:“如果是机密,陈兄不说也罢。”
“算不得什么机密,”只见那人摆出四个手指,继续说,“一年四次,一个季度一次,和商船一起到港,再装些丝织品、茶叶还有瓷器回去。”
“现在有暹罗的船停在港口?”
“没错,所以刚才那……小…小什么来着……哦对,小孟,才如此紧张,毕竟,如果对不上贡品数量,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蔚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思索着如何离开此处,找刚才那个小孟好好聊聊。
“走吧蔚霖贤弟,正好今天没什么事,现在就去晴翠楼用饭。”陈大人笑道。
“陈兄太客气了,我不过是闲着没事来你这儿逛逛,逛完就回去了。”他连忙拒绝,语气十分委婉。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哎呀,蔚霖贤弟,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你之前三天两头就往我这裏跑。难不成……是昨晚吓到了?别怕,今天咱要壶好酒,给你压压惊。”
说着就要拉他的手,他暗自抿嘴,吐槽原身到底是个怎样没脸没皮的家伙,没事找人蹭饭,怪不得万人嫌。
走出市舶司没多远,就见不远处耸立着一间三层楼的高大建筑,雕梁画栋、层楼迭谢好不宏伟。
这裏就是晴翠楼,古代也有这种高端大气上檔次的地方。
突然,李蔚霖想起来四殿下是不是也提过这个地方??
“楞着做甚?走吧。”
听到陈大人的提醒,李蔚霖点点头跟了进去,店小二立刻笑脸相迎,态度极其殷勤。
现在正值午饭时分,热闹非凡,说话都得提着音量,不过对方选了个长廊靠窗的位置,倒是清凈。
刚刚落座,陈大人就招呼来小二点菜,而李蔚霖顺势抬起头来,当即就楞住了。
靠,怎么跟这个家伙这么有缘?!
对面那桌的客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尴尬得要命,只得扯了个僵硬的微笑。
是啊,皇子也是要吃饭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反之自己才是被请的那个,随他怎么想。
很快,不大的餐桌摆满珍馐,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清蒸鲥鱼、水晶肴肉,搭配上好黄酒,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为兄我够意思吧?”说着,那陈大人给他碟子裏夹了一块肉,“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李蔚霖想对方必然不会这么随便就请客,这不?打听起昨晚的事情来了。
忽然,他想到那人刚才身着的绯色官服材质很好,与其他小吏不同,随即打开系统查了查《新版特产大全》,果然,那是专供五品以上官员使用的特殊布料。
难不成这位就是江安口中的转运使大人?
“我……”刚开口,就见隔壁四殿下捏着酒杯,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浑身难受。
李蔚霖撇撇嘴,错开眼睛继续说:“我也不清楚,我昨天被人打了,正迷迷糊糊的,刚好金月舫走水,我就跟着去救火,没想到火刚灭,就跑来个侍女说……”
说到这裏,那个跑来报告凌霜死讯的侍女在脑中陡然变得清晰。
他终于知道刚刚在刘家村村口看到的身影是谁了。
“怎么?蔚霖兄可是想起什么?”陈大人好奇的问。
“我……”李蔚霖的目光无法从萧隐身上挪开,尴尬非常。
只见陈兄疑惑的看看自己,随即竟打算随他的视线扭过头,他担心对方看到萧隐,连忙说道:“哦对了陈兄,我还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记得凌霜姑娘身上穿的是孔雀羽衣,可是据我所知,这个羽衣可是贡品啊。”
他註意到陈大人的脸色突然一白。
“估计是你看错了吧?”那人闷声说道。
“看错了?”他挠了挠头,佯装思考,“嗯,仔细想想,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斟了一杯酒,他仰头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他们坐的是长廊,下面就是正门,所以稍稍侧身就能看到楼下的场景。
不过他没太在意,可是没想到,声音竟越发大了起来,不仅如此,四殿下的眉心竟陡然蹙起,剎那间,那人竟起身离开,他看到对方正往楼梯方向走,似乎打算下楼。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听清了楼下的声音:
“我有急事要找天字房的客人,劳驾您就让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