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人都流行卖关子,李蔚霖简直恨不得拽着这帮家伙的衣领大声咆哮。
“多谢陈兄,我註意就是。”他心裏碎碎念,表面还是很诚恳。
对方点点头:“很好。”
“对了,陈兄,”李蔚霖见气氛还算和谐,便假装随意地问,“昨晚江安的弟弟江夏是不是去您府上了?”
陈北望立刻沈下脸来:“问这个作甚?”
他无奈地回答:“我爹怕那孩子悲伤过度到处惹事,就带回了府,没想到竟然跑掉了。”
“李大人担心得对,那孩子的确到处惹事。昨晚跑到我府上胡言乱语,非说是我害死的江安,实在不可理喻。”
“哎……”李蔚霖嘆了口气,“不瞒您说,江夏也算是一位重要的人证,我爹托我跟您赔个不是。如果人还在陈兄府上,我立刻派人接走,再严加看管,绝不会再让他胡作非为。”
“人证?”
他说了这么多,这位陈大人竟然只听到了这两个字。
“是的,”李蔚霖点点头,“毕竟是江安的亲弟弟,不过他一直在外地习武,大概什么都不知道。”
陈北望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虽然很难察觉,但还是被李蔚霖看了出来。
不过对方沈默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随即,李蔚霖佯装烦躁地说:“哎,就说让我爹自己来说,他非让我锻炼一下。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还是让他亲自过来吧。”
听到这裏,陈北望忽地笑道:“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李大人了,搞得我好像很小气,为了个孩子动气。”
“那?陈兄……”
“晚饭后派人来我府上接人罢,切记看好他,若再管不住,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李蔚霖大喜过望:“好好好,一定嘱咐我爹看好他。”
出了陈北望的偏厅,他仔细回顾刚刚的话,显然这位陈大人很在意江家两兄弟,尤其是“人证”二字,暴露了些许真实想法。
回到府中,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萧隐,那人陷入了沈思。
“先接江夏回来。”萧隐随后说。
“我也这么想,”李蔚霖望了眼窗外,“不早了,除了江夏,今晚咱俩还有要事得办。”
对方回了他一个了然的微笑。
到陈府同萧隐一道接出了江夏,那孩子并没有受伤,除了情绪低落,状态其实还算不错。
“为什么接我?我要杀了那个陈北望。”
还在陈府裏,这少年就口出狂言,好在陈大人不在,否则是万万不可能接出去了。
“咱们先出去,从长计议。”李蔚霖小心地劝道。
“什么从长计议,你们是不是拿了他的钱?才被捂了嘴!”江夏大喊道。
他被气得够呛,心想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被这样冤枉。
那少年张牙舞爪地还想说话,突然,萧隐猛地抬手在喉咙处轻轻一点,顷刻间,世界安静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江夏惊恐万状,捂着嗓子就要跑,却被四殿下眼疾手快地捉住。
与此同时,只见萧隐俯下身,用冰冷的口吻低声说道:“蔚霖求了陈北望才让你出去,休要不知好歹。”
李蔚霖註视着江夏从一只炸毛的猫逐渐变得温顺,心想还是四殿下有办法。
回了李府,把江夏交给刘望月,又嘱咐几句就准备和萧隐去见那名金月舫的侍女,三天前就和那人约好要在刘家村附近见面。
“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啊?”刘望月问。
“去喝酒。”他随口扯了个谎。
“不对吧,看您这焦急的模样,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刘望月略有几分小心地问道,“若不弃,我也会些功夫,或许能帮个忙。”
话音刚落,江夏也咿呀咿呀地在一旁急得跳脚,李蔚霖见状嘆了口气,对萧隐说说:“四哥,给他解了吧。”
那人抬手解开了少年的穴道。
恢覆了声音的江夏认真地说:“我也能帮忙!我的功夫很好的!”
李蔚霖看少年焦急的模样实在不好拒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四殿下,让对方做决定。
“……也罢,”萧隐沈吟片刻,道,“我们今晚要见的人也同你们有些关系,去也不是坏事。但,切忌莽撞。”
“没问题!”江夏答应得很干脆。
一路上,李蔚霖说明了今晚要见的人,另外那俩越听越惊讶,最后刘望月忍不住问道:“你确定那侍女能来?这都三天了,万一跑了呢?”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是我早就跑了。”江夏讚同道。
李蔚霖闻言神秘一笑:“四哥自有手段。”
也就萧隐会用补药假装成毒药,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笑。
到达约定地点,侍女还未到,他们隐在暗处,就这样等了一个时辰,已到了夜深露重的时候,那人竟然还不见踪影。
“我就说怎么着?”只听江夏用一种果然如此的口吻说,“她肯定不会来了。”
李蔚霖也有些按耐不住了,但依然沈下性子回道:“再等等。”
“不如去金月舫瞧……”
江夏还未说完,就被萧隐捂住了嘴。
惊讶中,李蔚霖沿着萧隐的视线望去,随即听到对方低呵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