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胡说,现在不是咱想不想查的问题,是人家已经盯上咱了,停下来就等于认输了。”李蔚霖无奈地说。
说完就又再次沈浸在那一次次进口记录之中,海上丝绸之路涉及的国家之多,商品之广真是令人咋舌。
而市舶司私吞的贡品数量,也让他惊得脊背发凉。
正厅当中安静得要命,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这本是他随手拿的,但说来很巧,正好就是今年的记录,记录者还是江安。
翻到快结束的时候,突然,他偶然发现账册有下角有个奇怪的记录。
“咦?”
萧隐起身走过来俯下身,低声问:“怎么?”
他抬起头望着对方,随后指着那个记录回答:“这裏,有个小标志……”
“什么标志?”
见萧隐走近,他指指角落的标志说:“这裏有搜船。”
只见账本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赫然画了一个三角与倒梯形组合而成的帆船图标,乍看起来很像小儿涂鸦。
“这个标志是什么意思?”萧隐问。
“不清楚,”他回答,“但我觉得肯定不是闲着没事随手画的。”
只见萧隐忽地陷入了沈思。
“……你想到了什么?”李蔚霖问。
那人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对李君安说道:“李大人,之前关押江安的牢房是否还保持原样?”
李君安回答:“是的,案件未破,不曾动过。”
萧隐点点头:“蔚霖,再跑一趟梅州大牢。”
“四殿下!”
李蔚霖还没说话,李君安却忙不迭地阻拦:“让您亲自查案怎么合适?您有什么要求告诉下官,下官派人去查岂不更好?”
“您派人查的确更合规矩。”萧隐说。
李君安长吁口气:“那就……”
可忽然,萧隐却打断了对方:“只是江安死在大牢裏,您身边的人恐怕并不稳妥。”
好家伙,绝杀。
此言一出,李君安顿时哑口无言。
离开时,萧隐找对方要了个腰牌,见此物如知府亲临,可号令府内衙役。
随后李蔚霖与萧隐绕过花园从后门离开,期间遇到了等候多时的江夏与苏羽,两个少年一个怒气冲天一个平静如水,站在一起倒是很有意思。
“你为什么抛下我自己去涉险?!”江夏劈头盖脸地质问。
李蔚霖很尴尬,总觉得这问题听着有点耳熟。
苏羽无奈的笑着说:“你可算来了李公子,这人已经念叨一上午了。”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我们要去大牢查你哥哥的案,要不要一起?”李蔚霖问。
“当然!”
江夏说完就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只是边走还偷偷回头,似乎生怕把自己丢下似的。
“蔚霖。”
这时,萧隐陡然靠近,把李蔚霖吓了一跳。
那人笑容看起来竟有些危险,让他不寒而栗。
“四哥?”
萧隐沈声说:“你知道,我绝非是个宽容的人。”
他无比疑惑:“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我不明白。”李蔚霖是真的不明白。
“今后离那孩子远些。”
李蔚霖哑口无言,顿时服气,没想到这位四殿下还是个醋坛子。
几人乘马车到了梅州大牢,停车后,江夏想率先下车却被李蔚霖拦住。
“我先去,”李蔚霖拿着腰牌下了车,缓步走向大牢,对门口的狱卒说,“查案,麻烦行个方便。”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李公子,可是要查江安的案子?”
他点点头,笑道:“对,劳烦带路。”
没想到狱卒不仅没放行,还追问道:“不是都查过了吗?”
李蔚霖揣着手,摩挲着腰牌却不打算亮出来:“还有些细节需要再看一看。”
“还有什么需要查的呢?”
他回答:“查了才知道。”
这名狱卒越看越眼熟,还记得讨论毒药的来源时,仵作怀疑是私自夹带,而他怀疑是别人送进来的,却都被这人否定了。
“查案需要公文,请问……”
“没有公文,”李蔚霖没让狱卒说完,终于亮出了知府腰牌,“用这个代替,是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