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
“我又不是你们市舶司的人,凭什么拦我?”
江夏的语气还算温和,但是官差却一副机器人模样,表情十分冷漠。
“到戌时前,无论是不是市舶司官员,都只进不出。”官差回应道。
李蔚霖见状走过去,对官差说了句抱歉,随后拉住江夏的手往回拽,顺势在少年耳畔说:“不要跟他起争执。”
好在江夏还算听话,不过少年看起来很不服气,目光到处乱瞟,似乎在寻找离开的途径。
然而李蔚霖却发现市舶司裏的人都在盯着他俩,尤其是官差,视线紧追不放,仿佛他俩下一秒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别挣扎了。”这时,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李蔚霖心中又急又气,但还是努力保持表面淡定:“孟兄,何出此言呢?”
孟凡轻笑一声,说:“今日你和你的跟班从若想出这市舶司的门,唯有听话一条路。”
李蔚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才是被套路的那一个。
最令他烦躁的是还连累了江夏。
只见江夏表情凶狠地死死瞪着孟凡,随后转过头来问:“蔚霖哥哥,你是被威胁了吗?”
“没人威胁他,”孟凡翘起二郎腿看起来相当嚣张,“我倒也很惊奇,如此形势下你还愿意来市舶司,该说你勇敢呢?还是傻呢?”
江夏怒气冲冲地想要揍人,被李蔚霖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看来孟兄也知道今晚有饭局了?”李蔚霖笑着问。
孟凡耸耸肩:“当然知道,不仅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老爷很有诚意,带了那箱龙涎香来赴宴。”
“哦?”李蔚霖佯装惊讶,“这礼物可真是贵重啊!”
江夏急得拉住他的袖口:“什么饭局?蔚霖哥哥你同意了?”
“陈大人今晚要在晴翠楼宴请请刘大人,要我作陪,目的就是希望刘大人能多多照顾市舶司。既然刘大人带了这么一份大礼,那陈大人听到肯定会很开心的。”
李蔚霖的话看似是在为江夏解释,实际上却是说给小房间裏的那位陈大人的。
可是他始终不懂,自己在这个饭局中到底起的是怎样的作用,为何陈大人要如此兴师动众地阻拦他们离开。
不过他也明白,这个问题很快便会得到解答。
——
在陈北望安排的官差监视下,李蔚霖和江夏还是赶往了晴翠楼。
临行前,已经嗅到危险的他画了许多帆船的图案,正是江安在监狱中留的记号,然后撕成一个个的小纸片,团成纸团塞进袖袋裏。
连江夏都没有註意到他在做什么,只是安慰的劝道:“别怕蔚霖哥哥,我有武功能保护你。”
看来这孩子将他的行为当成焦虑了。
虽然两地相隔很近,可他还是在重要的位置都丢下个纸团,而且动作很小心,根本没人会註意到。
他也不确定陈北望和刘平沙今晚要做什么,所以用这些纸团给自己留条后路,虽然纸条很轻,风一吹就不知去向,但是他坚定地相信,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纸团会引领萧隐找到他。
李蔚霖惊讶地发现,今晚的晴翠楼大门紧闭,只有几名店小二从侧面跑出来迎接,后面还跟着穿着讲究的男子,大概是这裏的负责人。
几人引着他和江夏往后院走去,他之前就知道晴翠楼后面另有干坤,不过,当小二打开单间的门,映入眼帘的奢华装潢还是让他震惊到了。
花梨木的大方桌以及配套的瓷凳,只有主坐是一张太师椅,椅子背后摆放着一扇屏风,上面画有工笔楼臺,看起来十分精致。
“站着干什么?落座啊!”
陈北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蔚霖转过头,只见那人的身后跟着孟凡,俩人都面带微笑,这景象让他有点慎得慌。
李蔚霖迟疑片刻,决定坐到离门最近,也就是整个餐桌上等级最低的人坐的那个位置。
随即,他拉住江夏的胳膊,对陈北望说:“江小兄弟没有职位,跟我坐吧。”
对方立刻同意了他的提议:“如此便好,还是你想得周全。”
李蔚霖看得出,陈北望根本不希望他俩的任何一个人离开,之前萧隐装作家丁和他一起去金月舫的时候,这家伙可是果断把人给请出去了。
四人还未落座,外面就忽然热闹起来,陈北望和孟凡立刻站得笔直,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今晚的主角来了。
很快,包厢的门缓缓开启。
可刘平沙还未露面,就见四名彪形大汉率先走了进来,其中一名手中端着个木箱,俨然是在密室裏看到的龙涎香。
包厢内当即变得很是压抑,紧接着,只见刘家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表情亲切,甚至还朝李蔚霖微微一笑。
他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诸位,坐吧。”刘平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