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坐定,陈北望立刻吩咐小二上菜上酒。
而与此同时,孟凡忽然起身倒了两杯热茶端了过去,表情格外殷勤:“刘大人,陈大人,请喝茶。”
“嗯。”刘平沙点点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六安瓜片,好茶。”
“刘大人是懂茶的,在下实在不敢怠慢。”陈北望笑得也很狗腿。
李蔚霖相当的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只见刘平沙忽然抬起头来,放下茶杯望着他,直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半晌,刘平沙微笑道:“没想到今晚还能见到李公子。”
“见过刘大人,”李蔚霖一拱手,“听说今晚刘大人要来,我就想着一定要过来给您请个安。”
不打笑脸人,刘平沙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条缝:“原来如此,说来也巧,我昨晚还见到了令尊大人。”
“哦?”李蔚霖佯装惊讶地说,“我倒是不知道,回家倒头就睡了。”
“令尊大人昨晚怕是喝多了,走的时候脸色发白,着实可怜啊。”
说完,刘平沙与陈北望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江夏气得有些坐不住了,李蔚霖连忙在餐桌下朝对方摆摆手。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开启,只见几名面若桃花的姑娘端着菜品走了进来,眨眼工夫,面前的大方桌上摆满了菜肴。
等上好菜,其中几名姑娘留了下来,她们手上都握着筷子,显然是布菜的侍女。
“今晚在下将晴翠楼包场,诸位随便喝,哪怕喝醉了也是不怕的。”陈北望说着端起酒杯站起身,“多谢刘大人大驾光临。”
李蔚霖也只能起身,见江夏没动静,还暗自踢踢对方。
随后,众人均仰起头一饮而尽,不过李蔚霖註意到江夏只是佯装喝光,实际上酒液还是满的。
“是我该感谢,晴翠楼包场,陈大人真是大手笔啊!”刘平沙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陈北望说,“早就想请您,只是怕您太忙,没有时间。”
“忙倒是不忙,只是有些麻烦事,让我十分烦躁。”
陈北望满脸惊讶:“哦?刘大人遇到什么麻烦事?您不如说出来,若在下可以帮忙,定当效犬马之劳。”
刘平沙竟犹豫起来:“这……不合适吧?”
“我带蔚霖和孟凡过来也是这个缘由,您刘家的事情,就是我们市舶司的事情,”陈北望说着,忽然看向李蔚霖,“蔚霖,你说是不是啊?”
边说还边不停使眼色,好像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当言论让自己下不来臺。
“是的刘大人。”
李蔚霖的话刚说完,就见刘平沙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说不生气是假的,他暗暗攥住双手,指甲抠进手掌的疼痛让他保持了理智。
“好笑吗?”
然而就在李蔚霖刚刚压制下愤怒的那一刻,江夏突然出声问道。
虽然听得出语气已经尽可能的友善,但其中包含的那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还是明显得犹如雪地中的火焰。
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楞。
“这位是……”刘平沙问。
“哦,”李蔚霖微笑道,“这位是我的随从,在市舶司帮忙的。陈大人好热闹,才提议一起过来凑个人数。”
“对、对对,”陈北望也忙在一旁应和道,“这位是江安的弟弟、江夏。他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上级,理应需要照顾一下的。”
“原来如此,”刘平沙虽然保持微笑,但笑容看起来却有些发冷,“这位小兄弟,我刚刚不应该笑吗?”
“并不是质疑您该不该笑,”李蔚霖替江夏回答了那人不怀好意的问题,“而是不懂您为什么要笑。”
“我倒也不是故意发笑,”刘平沙微笑道,“只是寻到了解决麻烦的法门,自然欣喜。”
“哦?”陈北望惊讶地问,“什么法门?是否需要市舶司的协助?”
刘平沙笑道:“自然需要。”
这人说着拍拍手,只见那名端着木箱的壮汉缓缓走近。
刘平沙随即继续说道:“这裏是什么自不用说,若真能帮我,这箱货物今晚就可以拿走。”
陈北望大喜过望:“刘大人您说,市舶司中究竟谁能为您解忧?”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到这裏,李蔚霖终于确定了,今晚的这场饭局果然是冲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