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海啐了他一口,“你这猪脑,干一辈子也升不上去!叶姑娘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别看如今永寿宫跟冷宫一个样,说不定哪天就转圜了。”
他连忙迎上去。
苓苓望向紧闭的红门,微冷的雨丝拂在脸上,“烦劳公公通传……我要见陛下……”
……
天光偏暗,灯火已被悄然点亮。
魏约猛然抬眸,望向红门之外,“她来了?”
不等墨云回答,他捏着朱笔的手颤了颤,稳了稳心神,才在折子末尾写了一个大大的“准”。
“让她走!”魏约冷冷道。
这妮子,早不来晚不来,莫不是又得了什么“榜一大姐”的圣旨。
自从在梦中看见过往种种,魏约不得不承认,他被一个弱女子骗了——以真心之名。苓苓从前的爱意,不过是假装。难怪情话跟这一场春雨一般,说下就下。
“慢着……”魏约停下朱笔,“我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谎话要说。”
墨云心领神会,“属下这就去请叶姑娘……”
……
苓苓一路走得着急,裙底被春雨洇湿一片,油纸伞被她收起,捏在手心。雨滴顺着伞骨,落在锃亮的大理石板上。
四下无人,安静得听得见滴水声。
魏约无言地走下金臺,径直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眸子。
这一盯,苓苓浑身竖起汗毛。她寻思,这半月也没得罪这祖宗啊,怎么满眼杀气?
“你还有什么话说?”魏约打断她的神思。
苓苓仰头看他,小鹿眼亦是湿漉漉的,惹人可怜,“这半月,陛下也不来,是太忙了吗?”她决定说话婉转一些,不能先问“聂宴是不是造反了你才这样忙”。
魏约捏着她的下巴,摩挲几下,眼神沈溺,“哦?才半月,苓苓就想朕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想了!想得很!”苓苓张嘴就来,小鹿眼春光潋滟,一时笑得瞇了眼。
魏约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连带几分讥诮,“哦,这话是你的榜一大姐教你的?还是苓苓无师自通?”
苓苓瞬间楞住。
呼吸也停滞了。
魏约知道她在直播攻略他?
不可能啊!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魏约淡淡地笑了。
从前种种浮现在眼前,平院初见,大慈寺偶遇,西市观灯,落凤山生死相交,直到此刻,苓苓有些分不清,自己何时对魏约上了心。为什么魏约口口声声说这一切是假的之后,她的胸口像是沈沈地压着一把钝刀,割得生疼。
“不是假的。”苓苓本能地想反驳,终究没有底气大声说出来,只是小声地吶吶。
魏约听到了她微弱的嗟嘆,两拳骤然握紧,深呼一口气,压抑道:“你与聂宴成亲,不就是听了榜一大姐的什么圣旨?这是假的吗?”
方才苓苓还有些不确定,此时才终于明白,魏约真的知晓所有的事情。她低垂着小脑袋,再也辩驳不了一句。
看着苓苓心虚的模样,魏约松开了拳头,转身背对她,一步步走向金臺,忽然坐在了臺阶上,落寞地看向苓苓。“苓苓,你接近朕,是何居心?朕有什么能给你的?”
她到底想要什么?
苓苓唇舌干涸,唇面像是被黏住了般。“我……我……我对不起……”以前看攻略小说看得起劲,从未想过攻略对象若是知晓他以为的“患难见真情”不过是任务使然,会是什么心情。
苓苓恍然,她原来从来只当魏约是纸片人。这一刻,魏约才剥落纸片人的身份,与她平等地对话。
“苓苓,你想要什么?权力?财富?费了这么大功夫,可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他目光沈如暮霭,“哦,不对,你现在费劲心力嫁给聂宴,朕这裏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你走吧。”
苓苓脚步沈重,走到门口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硬着头皮转身走向魏约。他一手抚着额头,很痛苦的模样,听到她返回的声响,才懒懒睁开眼眸。
“聂宴……真造反了?”苓苓怯生生问他。
他倏忽笑了,很是释然的样子,“苓苓放心,等抓到魏迎后,你自回去做你的聂夫人……守着聂家的牌位,那也是聂夫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