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衡的声音!
他的额头上都是冒出的冷汗,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从肺裏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手握着床沿,床沿甚至都快留下五个手指印了。
那个动刀的并没有停下来,只是手上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将那些腐肉和污血都去除干凈,直到血色渐渐恢覆红色,他伸手拿了一旁的那瓶红色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我拉住他的手,他这是疯了吗?伤口那样深,他还往上面涂这玩意,他是想疼死顾衡吗?我还没有来得及杀他呢,他自己如果这样死了到底算怎么回事,我这个恩到底是算报了还是算没报?
他瞪我一眼,目光太犀利:“有这功夫,去打点热水来。”
顾衡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已经有些被自己咬烂了,血肉模糊,只不过比起胸口的伤口,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看着那骇人的伤口,我的手也不由地抖起来,连滚带爬的去拿了盆水回来,看着他清理了伤口,用纱布缠好,这个过程,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好了。”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他松了口气,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简直要瘫倒在地上了。
“此处心脉,本就脆弱,又兼是陛下旧患所在,不可再有第三次,否则即便是大罗神仙只怕也只能束手无策了。”
“朕明白。”
声音虽然微弱,可他竟然还有气力开口:“今夜的事,不得外传。”
那人起身拱手行礼:“臣明白,祖训有云,不敢不从。今夜前来,不过是大夫对一病患而已。”他走到了案几边,写了张方子,却并没有递给我,“你在这儿守着他,切不可让他睡着。”
然后自个拿着药方不知道去了哪裏。
不能让他睡着,我觉得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直接睡过去吧。
“你在害怕?”先开口的是他,他光着上身,纱布紧紧缠着胸口,身上布满了陈年的伤疤,周围放着沾满了血的外衣,床头还放着没有来得及收掉的两大盆血水,看着确实有些骇人。
“没有。”我坐到他身边,慢慢拉过他放在床侧的手,他似乎有些疑惑,手略微顿了下,“我只是想处理伤口。”握着床沿太过用力,他的手心裏扎了木刺,木刺刺的有些深,取了一旁的小剪子,在火上烧了烧,替他将刺挑出来。
“不疼吗?”那个怪癖大夫临走交代不能让他睡着,要保持清醒。
“疼。”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回答,我还以为他会摇头的:“很疼。”
话题被截的太突然,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这么往下接。
倒是他继续开了口,“即便再疼,该拔出的刺还是要j□j。”
这话是没错啦,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怎么不说话?”
周围太过安静,让我一下子就出神了,说不定比起他来,更应当担心的是不是我自己会不会睡着。
对于两个身份悬殊,认识不过一月的人而言,其实这样两两相对,是一种尴尬。
“奴婢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宁。”
“嗯?”
“朕不喜欢你。”他忽然开口,“很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现在任由我握着你的手,我心裏升起莫名的怒意,也不知是哪儿来的。
我很想回一句,陛下,奴婢也不是很喜欢你呢!没想到想着想着就直接脱口而出了,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而后是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
脸有些烧烧的:“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阿宁不必解释,朕很早就知道,自己并不讨人喜欢。”他这样有自知之明的自白,让我有些无奈,我是不是该反驳呢?
“陛下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