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不由伸手按住胸口放着的锦囊:“我有东西想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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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雨势虽大,可只下了一会儿,便淅淅沥沥地停了下来,雨停了不一会儿,远处便有两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面目渐渐清晰。
见到我,他似乎很吃惊,也对,我的脸上疤痕遍布,淋了水的面纱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发髻凌乱,身上还有棺木中沾染得恶臭,真是狼狈的不能再狼狈。
而他却一眼认出了我。
“先松手。”手腕被他紧紧握住,和他此刻镇静的神色相反,他的手抖的很厉害,另一只手伸向我的面纱,慢慢揭了下来:“你的脸怎么会?”
握住他的手,掌心有厚实的剑茧,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宁霜、君无桑和谢如书,他们倒是自觉的都站的老远,只留我们俩人在这儿。
“只是易容而已。”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中了凤鸣,再也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寻找解药而出事:“这样办事比较容易。”
他似乎并不相信,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今日见着了也好,我本也想到宫裏找你。”将锦囊递给他:“有一件东西,想托你保管。”
他接过锦囊,眉宇之间有不解,伸手想要打开锦囊,我冲他摇摇头:“不用知道裏面是什么。你只要带着就好。”
“毒药?”他脱口而出,而后倒是自己变了脸色,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朕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由苦笑,其实我们谁都知道,过去的时光,我们之间高高筑起的城墻并不会轻易打破,正如我不能全心信他,他对我也依旧抱有怀疑。
“不是。”并不想解释太多:“只是一个人的愿望而已。”
一个儿子想念父亲的愿望。
即便阿玺没有说出口,我也能够感觉的出来,他对父亲的期待。他从小就尊敬父亲,会因为顾衡要来看他,将所有衣服都找出来,美美的打扮一个早上,会因为顾衡夸奖他一句字写得好了而把自己关在房间裏练上几天,会因为要讨顾衡喜欢而去嚷着要去学骑马,即便是看到马就忍不住躲在我身后,依然扯着我的衣角说要学。
在他心裏,父亲是天,父亲是地,父亲为他撑起一切。
即便,这个父亲,或许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即便重逢之后,他嘴裏一直在怪罪顾衡,怨恨顾衡,可这几年来,却一次次为顾衡挡去阴谋暗算。
他收下了锦囊,放在胸口,看到那小心翼翼的动作,眼眶不由红了。
我最爱的两个男人,此刻一同站在我的面前,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我们一家三口的重逢,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片萧条的墓地,以生死相隔的方式。
“你哭了?”见到我的眼泪,他有些傻了,在他面前,我是不常哭的。
“你还记得三郎吗?”记得我们的儿子吗?
他的神色忽然暗淡,“阿宁,”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树边,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若有机会,朕不会不救他。三郎死后的两年时间,朕夜夜都做噩梦,梦到他站在朕的床前哭,说找不到回家的路,说怕黑。每夜朕都让李泉在床前留一盏灯,希望他再来时能不再怕。
你或许不知道,见他小手拉着弓满院追着蝴蝶跑时,朕也会心笑过,想着日后拉着他的手教他如何挽弓射箭学骑马,想着他长大成人的样子。你怪朕,怨朕,甚至恨朕,觉得朕不在意他的死,觉得朕不在乎你的儿子。可他也是朕的儿子。朕心裏同你一样难过。朕对三郎严厉,想的是让他继承这万裏江山,对四郎更严厉,是因为朕不忍心。三郎未曾得到的温情,朕这般给了四郎,于他便是不公。”
我不知道顾衡的心裏是这般想的,可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
目光落在那锦囊上,鼻子有些发酸,眼泪不自不觉就落了下来,阿玺,你父皇的话,你听到了吗?他没有忘记过你,听到这些话你会开心些吗?
都说人死如灯灭,可此刻我衷心希望,这世上有鬼魂一说,我们的儿子并未远离,此刻仍在看着我们,仍陪在我们身边。
他伸手替我擦了眼泪,“你原本不爱哭的,今日这么了,一再落泪。”
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怀裏,泪水决堤,浸湿他胸前衣裳,可字如千钧,压在舌尖,无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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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七桶水,洗了三个时辰,宁霜才满脸通红的从屋子裏走出来。我正坐在秋千架上,望着院子中的水塘发呆,那一池荷花,渐渐j□j,满池清丽,倒是怡人。
鞭子毫不客气地挥了过来,抬手接住,没用力,那鞭子却如泥鳅一样绕上了我的手:“别想了,想多了伤身。”
“顾玺下葬的地方也有这样一池荷花,他说他喜欢看花开,这样看着倒好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