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以致朝野都有了传言,陛下魔怔了,好在他自己后来明白过来,收敛了几分,这满朝大臣才没有将顾云当做妖物给一把火烧了。他一向疼惜的女儿要出嫁了,他的心裏或许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不舍。
“慕容齐会好好对她吗?”那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广宁宫时,他对我许下的承诺,我听进去了,我并不怀疑他的诚意,所有担心只是帝王二字。自古帝王难能情深,情深不寿。
他并没有回答,或许他比谁都明白,坐在这位置上的身不由己。
“朕不愿意让她去,若朕只是个普通的父亲,朕不会让她去。”浓浓的失落掩盖不住。
可你偏偏可以做到一切,却做不了一个最普通的父亲。
“你要见她吗?”他的声音有些压抑,带着浓浓的不舍。
“不见。”我命不久矣,何苦让她再伤心一次,就让她以为我已经死在那夜的大火中。
云浮风止,湖心偶落了一只白鹤,单脚立在莲叶上,低头喝水,荷花尖上一滴露珠缓缓落下,惊散了一圈涟漪,白鹤被惊飞,振翅飞起,搅乱一池宁静。
顾衡的话便如那一滴露珠落在我心上,泛起层层涟漪。
“见她一面吧,算朕求你。”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处柔软,旁人难以触及。
v因果循环(4)v
最新更新:2014-02-02
09:38:15
她的鞭子在离着我鼻尖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霍地收了回去:“怎么不躲?”旋即自己嘆气摇头说了一句:“哥哥让静渊研究暗夜百草集,希望能从中找出能够解凤鸣的解药。他们这样费心,你好歹有些信心。”
“顾衡来过了。”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浓稠黝黑的药汁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得不止步的气味,仰脖喝下,喝得有些急了,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她还在出神,似乎看不到我的动作一般,在我伸手推她的时候,才回神说了一句:“药。”
举起已经空了的药碗在她面前晃了晃:“喝了。”
“他来做什么?”她接住药碗,啪地一下放在了桌子上:“幸灾乐祸来了。”
“顾云要出嫁了,他想让我去见见她。”宁霜对顾衡从没有好感,这我是知道的,或许可以说她对除了宁寒和静渊之外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包括明静远:“我还以为是你让他进来的?”
“我若是见了他,定要乱棍打出去的,怎么还会让他进来?”话音刚落,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她又使劲跺了跺脚:“不行,我要让哥哥去加强防卫,这样都能让他不声不响的溜进来,万一跑进来的是别人呢,那你不就危险了。”
我一把拉住抬脚要往外跑的宁霜:“他没做什么。”
顾衡的能耐我是清楚的,他若是愿意,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任何地方。宁寒为了解药的事情忧心,还是不要拿这些无谓的事情去烦他。
“对了,”她忽然凑到我跟前:“上官庭对那封信是什么反应?”
“她哭了。”上官庭对大哥用情至深,这样欺骗利用一个人的情深,于我到底不忍心。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我倒是欣赏她的。一份情深,十几年如一日,相较短命的人,那十几年便可谓一生。”她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裏难过,可这样于她或许算的上是好事,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纠结十几年,也该有个解脱。”
即便她这般说,我仍旧忘不了上官庭看见那两个字时的反应,目光中原本闪着的火焰一点点的暗淡下去,仿若所有生机都被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于她那样的女人,身中万剑大抵都比不上那休书二字的痛。
“大嫂。”我叫她,最后一次:“阿宁知道已无资格求你,可只此一事,望你能答应,在我死前,好好活着。”她一生寄托在报仇二字,而这休书却将她唯一一点执念击个粉碎。我唯一担心便是她没了牵挂,萌了死意。
“小心流苏。”她的声音喑哑,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在心口,即便这二字犹如利箭,可是却是大哥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脚步声凌乱,兵器相交碰击出声,剑啸刀鸣。
“怎么回事?”我和宁霜对视一眼,“出事了!”
沈昶和孟珏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轻软的草芽上染上了大片的红,他们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见了我,想要开口,可断断续续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倒是站在他们面前的秦音,举起那把数百斤重的巨剑,往地上用力一顿,发出一声轰鸣。
“省些力气调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