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开口了:“娘娘若是执意要闯,莫怪我们得罪了。”
见他俩一脸凝重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罢了罢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不去就不去了。”转身想要回屋子裏,却被明静远拉住了手:“娘娘,有句话不得不说,非明家人不愿进,乃是不能。”
不能?
为什么会不能?
把守着路口的不正是他们明家吗?那绝壁崖中难不成有什么毒物不成,可明家世代研究药典,寻常毒物哪裏会难倒他们?还是有什么秘密要守不成,百草集中对此地风光描述虽寥寥几笔,可字裏行间皆是向往,想来也该是一风光之地,却生生叫那传说变成了禁地。
顾衡中了龙吟,只有几年可活,可若是有了凤鸣花便不同了,即便不能将余毒去的干凈,可多活上五六年却是不成问题的,若是调养得当,十年也不是不可能。凤鸣花虽是草药却也不得不说性子极其古怪,这普天下就长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南山之巅,一个就是绝壁崖。南山之巅地势陡峭,是个人都上不去,除非你长了翅膀和鸟一样飞上去。另一个就是绝壁崖,寻常人家是不知道此处也长了凤鸣花的。就连我,要不是看了明家先主留下的百草集,也不知道这裏居然有凤鸣花。
流苏引我到此处,到明家,难不成是想要我拿着凤鸣花去救顾衡的性命吗?
只是,顾衡与我不是有深仇大恨吗?
入夜微凉,星月低垂。
“谁?”伸手按住随身携带的银针,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高宁。”
转头对上那双静若寒潭的眼睛,裏头多了些血丝,那又苍白了几分的面容,好像随时会倒下一般。虽然想要笑,可心裏却堵得慌,我想自己此刻半弯不弯的嘴角看起来或许很滑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明明根本就不想见到我的,表情可以掩饰,眼神可以收敛,可那全身散发出来的疏离气息却无半分掺假。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咳嗽了几声,然后侧身扶着案几,弓着背,似乎很辛苦,我倒了杯水,餵了他喝下,替他顺了顺气:“看到我既然这般气,又何苦来呢?”
他一把握住我要收回的手,力气大的,我想这淤青大概要半个月才能消下去了。
“你还想去哪?”
他这话问的让我很是诧异,明明对我不假辞色的是他,要治我罪的是他,让我滚的还是他。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悻悻收回手,连带着目光也瞥到了别处。
“朕活不了多久了。”
心忽然刺痛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我并不愿意听到他这样说,哪怕他恨我让我滚甚至想要杀我,我想在我失去记忆之前应当是很爱很爱他的,如果不喜欢,心不会有感觉。
“如今这江山未稳,四郎他镇不住,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朕会把命赔给你。”
“绝壁崖有凤鸣花,可以解你的毒。少则五六年,多则数十年,你不会死。”不知不觉就开了口,我不知道这样是否算好,毕竟绝壁崖进不进得去,就算进去了,是否真能找到凤鸣花都还未可知。过早夸下海口,若是没有法子,便只能白白让他失望而已。
他的神情有些动容了,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忘了。忘了也好,也好。”他什么都不再说了,也不等我的回覆便径直走了出去。我远远望见了明家两兄弟站在远处的走廊,皱着眉头望着这边。
返身进了屋子,想起半年前在院落裏醒来时的事情。流苏说我失去了记忆,不是因为意外也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我自己研制了药,自己想要忘记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让我很痛苦,她说是我自己选择了忘记。所以我一直没有试图去想起这些我刻意忘记的东西,可是现在,这隐隐的心痛让我有些好奇,我选择忘记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段记忆呢。
v凤凰还朝(8)v
最新更新:2014-0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