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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在抖,害怕?”周云润伸手按住高宁握着酒壶的手:“满了!”
“当然害怕,我如果晚一步赶到,你就死了。”高宁松了手,抬眼望着他:“可杀了皇帝的爱马,怕是丢命的便是我了。”
周云润抿嘴轻笑,并不言语。侧脸如刀削剑劈,棱角分明。他其实并不算的上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可与他相交过的女子却少有不喜爱他的。
“有人要死,可不会是你。”他眸光一闪,说的笃定。
“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奉还。”他说的认真,甚至还伸手立誓。高宁一把握住他伸出的三根手指头:“得了,那也得看我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太子已沈不住气了,局势渐渐明朗,龙游浅滩,只是一时,我们只需静待,真龙飞天那一刻。”
真龙飞天?
“倒是借你吉言了。”举杯相碰,高宁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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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太子和顾衡之间关系最紧张的一段时日,不止是顾衡,就连他身边亲信也频频遭遇毒手。周云润是他心腹智囊,自然首当其冲。除了被高宁救下的那一次之外,之后又大大小小的遭遇了不下数十次的意外。可这人不知是天生福大命大,还是真的神机妙算,每每遇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还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顾衡是这样评价这个人的:“看着是一团软绵绵的面团,你以为可以任你捏圆搓扁,其实裏头藏满了毒针。”
可这样的周云润却在功成之后,安然身退。
“何为患难与共,等你知晓了便明白我为何要走?”
是啊,患难与共,能共的只有患难,他看得透彻,才成了元义兵变之后少数幸存的功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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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润欠你一个人情,而我就是那个还你的人情。”周显平伸手替我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连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却已经满脸是泪了:“娘。”他又叫了声,我回过神来,望着他的眼睛:“我姓顾命玺,母亲为我取名玺,乃帝王之印,盼我父亲龙登九五成千秋霸业。”
“顾玺死的时候只有三岁,太子发难衡王府,被掳而后乱兵之中,坠马被踏成肉泥。”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脑海中慢慢浮现那一幕,我很多年很多年来一直不愿意去回想的那一幕。
“我一直很后悔,后悔那夜离开王府,如果不是因为我贸然离开,三郎不会死,至少不会死的那样惨。”那夜太子发难,主事的是太子妃宋灵渊,调的是宋家兵将,却被先皇一句贼寇撇个干凈。太子照旧无恙,安安心心做他的太子,太子妃依旧端的是贤良淑德,世家典范。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可我死了一个儿子,我唯一的一个孩子,死的那样惨。他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甚至于没有得到过多少关爱。
我记得那天白天,他还吵着要吃东街的桂花糖,我指了指他的虫牙,义正言辞的拒绝,他哭的伤心,小脑袋窝在我的怀裏,呜呜低泣。可等夜裏回来,只有地上一摊烂泥,再也没有喜怒哀乐。我眼睁睁看着他在乱军之中落马,却无能为力。面对害他的仇人却依旧要三跪九叩。
所以,我不可能放过宋灵渊,哪怕她是顾衡的心上人,哪怕她宋家兵权是顾衡心心念念要的。
我的儿子死了,可她却还好好的活着,这怎么可以?
“死的不是顾玺,他叫周显平。”他深吸一口气:“娘还记得,那天我吵着要吃桂花糖吗?显平来找我玩,和我换了衣服,而后兵士突然闯了进来,他让我躲到了床底下。”
死的是周显平?
我想起来了,周云润的儿子,与顾玺年岁相仿,那时确是常常来玩的。
而那日我看到的却只是那件衣服,而面目早已不可辨识。
“他代替我死了,所以我要代替他活下来。顾衡的儿子很多,不差我一个,而周云润的儿子,却只有一个。”
“可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惨然一笑,“娘以为想杀我的人是谁?所有兄弟都平安无事,却单单只有我被抓走是因为什么?”
“此事是我考虑欠妥,太过相信如妃。”我曾经也曾想过将她当成姐姐来看,毕竟她与我之前便跟在顾衡身边,多年来替他留在京中打理一切。却不成想,我愿当她如姐,她却未必肯与我和睦相处。
“那夜宋灵渊要抓的不只是我,还有顾诚、顾均。”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可被抓走的只有代替我的显平。我们兄弟三人的院子都有黑衣卫护卫,可那夜护卫我的院子的黑衣卫却被调到了顾诚、顾均的院子裏。”
黑衣卫只听从一个人的吩咐,就连我都使唤不动,而那个人是——
顾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