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虽然蒙着面,可只一出声,高宁便听出了来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她由着她解开捆着她手脚的绳子,扶着墻不让自己倒下。
“没时间解释,先同我走。”他无意识的握住她的手,小心地往旁边走,却叫高宁一楞,久久未回过神来。
“外头守卫两个时辰换一班,现在正是他们换班的时间,我们有一刻的功夫可以走。”高宁拉住往前走的顾衡,冲他摇摇头:“停下。”指了指地砖:“跟着我走。”
这地砖逢单数便有机关,不是箭矢就是火球,她被抓进来的时候不安分的踩到过,差点烧了贺兰胜的头发,让他成了秃子。
顾衡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跟在高宁后头亦步亦趋的走着。总算到了头——
“嘘!”
高宁刚要嘆气,被顾衡一把拉着闪进一旁的暗道:“有人。”
人声渐渐清晰起来——
“你说高玉真的会来?不过是个小兵而已,值得他铤而走险?”声如洪钟,中气十足,是大胡子贺兰胜。
“小兵?我看你是老得不中用了吧,你在军营裏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的兵蛋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那小兵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伴随着低沈的笑声,然后是大力的巴掌声,甚至还隐隐听到闷哼的声音,估摸着这几掌玩笑的鼓励能让那个享受的人喝上半个月苦药吧。这声音听得倒是陌生,不知是何方神圣,倒是贺兰胜对他恭敬地很,想来来头不低。
“女人?军营之中怎么会有女人?”贺兰胜咳嗽了下,看来还是没撑住啊!
“人都已经到你手上了,还这样糊涂呢,怪不得父皇让你卸甲回家颐养天年呢?”这话虽是笑着带过,却带了几分讽刺意味:“高玉军营之中的女人还会是哪个?除了那个他自小带在身边的妹子之外,还能有谁?”拳头渐渐握紧,骨骼移动的声音:“我三弟的仇也是时候报了。看紧那女人,这回定要叫高玉有去无回!”
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高宁脑海中却渐渐浮现一双眼睛,隔着烛火在暗处静静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带着笑意,弯弓搭箭向她放冷箭,还用唇形轻蔑地说着——兵不厌诈!
“是他!”
西陵大皇子慕容谨,这个在背后朝她放冷箭害她失手被擒的卑鄙小人!
顾衡转头看她,还没有来得及对她做出噤声的动作就被她一把拉住手,倒像是被她拖着走了。可刚拐出了暗道,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可是听够了?”他背手站立,眼裏带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好像看着走投无路的困兽,并不是同情,而是凌虐的刺激和隐隐的怒意。
“高姑娘不是西陵人,可能不懂本王的规矩,本王最恨的便是不听话的人——”他眉毛一挑,两侧立时涌出不少举着火把的守卫。
“留下女的,其他格杀勿论!”他面色一沈,话已出口!
高宁虽然算不上绝顶高手,但是满打满算也算是个耐打的。
“我护着你,你走,告诉大哥,这是陷阱,不要来!”那时还只当顾衡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想着如何能护他周全。
最后确是——
目瞪口呆的高宁由着顾衡带着自己一路杀出去,血花溅飞,百万军中取人首级也不过如此。
顾衡很少那样笑,染了血的剑反衬了他的面容,那笑带着邪魅,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说对谁格杀勿论?”
他语带轻佻,听着简直就像是在调戏,高宁吞了吞口水,默默走到他的身边。
“你以为挟持了本王就能走出去?”慕容谨以能忍着称,隐忍和残忍,对别人,更对自己,即便脖子上已泛出血丝,依然面不改色,好似此刻他仍是一切的主宰!
这样子看了让人真心觉得不爽!
“不,”顾衡将宝剑一寸寸的逼近,嵌入他的血肉之中,周身杀气迸发,浓重的杀意让高宁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是真的想杀慕容谨!
相信得出这个结论的不止是高宁,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你信不信,杀了你,我照样能带着她出去!”他虎口一紧,五指用力,千钧一发之刻——
“住手!”大胡子的声音:“放了王爷,我让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