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萧拂了拂袖子,在床边坐下。
“骗本宫生病?”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颜衡羞得无地自容。
“第一日是有些头疼的,后面是为了躲着不见皇上......”越说她的声音越小。自打颜衡假孕以后,虽然梁殊不再召她侍寝,但隔三差五就喜欢过来瞧瞧她。
“本宫比父皇还可怕?”梁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
颜衡一骨碌爬起来:“当然不是。”
“那究竟是为什么躲我?”梁萧的眸子水光潋滟,看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颜衡差点忘了,公主殿下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贸然躲着殿下,她必然是要伤心的。
颜衡低着头,最终决定坦白:“我做了个梦,梦到了男装的殿下。”
“然后呢?”
“梦裏,我和殿下比较亲密。”说这话时,她偷瞄了一眼梁萧的表情。
看上去神色如常,瞧不出喜怒。
梁萧侧身看着颜衡:“你我都在一张床上睡过觉,还能怎么亲密?”
这话倒提醒了颜衡,她灵机一动,对上梁萧的目光,张嘴就胡说:“就是因为梦到了和男装的殿下睡在一起,自觉玷污了殿下,所以不敢见您。”
一句话说的底气十足,梁萧差点就信了。
“也罢,不为难你了。”梁萧又坐回榻上,端着茶道。
寻根问底有时候没什么意义,反倒让自己难受。
颜衡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挪到小榻的另一边,讨好道:“那殿下可还生气?”
梁萧饮了口茶,淡淡道:“不生气了。”
她扭头瞥了一眼颜衡,看到她发间空空如也,蹙眉问道:“簪子呢,怎么没戴?”
颜衡从床上把自己的小口袋摸出来,站到梁萧身前:“怕睡觉的时候弄坏,我就把它装起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口袋裏掏出了簪子,伸到梁萧面前晃了晃。
白色的玉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像淙淙的流水淌过她的心间。昨夜种种在眼前闪过,竟叫她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梁萧默默将视线从簪子上移开,落在颜衡手裏的小包上:“你那小口袋,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颜衡献宝似的将袋子放到桌上:“这个是干坤袋,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都能装进来,我所有的宝贝东西全在裏面了。”
梁萧心下好奇:“那这裏面,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可就多了,”颜衡将袋口拉大,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拿了些东西出来:“喏,有一些银钱,有首饰,还有殿下给我的药瓶……”
她掏出个册子:“怎么还有本书在裏面,肯定是颜秋那老狐貍放的。”
说罢,她将书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又扔回桌上:“他就爱看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关,也不怕哪天把自己倒腾坏了。”
梁萧没见过这玩意儿,将书拎起来,放在手心翻看:“这些,都是妖怪们会造的机关?”
颜衡抬起头:“没错,都是一些机巧玩意儿。”
梁萧点头,默默向后翻着,突然她的指尖一顿,停留在某一页面上。
“有画至奇,可藏术于内,画展术发,是以伤人与妖。”梁萧呼吸一滞,一把扯过一旁还站着的颜衡。
“哎哎哎殿下——”颜衡重心不稳,当即摔在了梁萧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梁萧闷哼一声,头磕在了小榻放置的案几上,发出“咚”的声音。
下落时太过惊慌失措,颜衡为了缓冲,顺手抱住了梁萧的腰,而她的脸……
贴在了梁萧的胸前。
殿下的腰很细,那什么很软,颜衡的心跳很快。
同时她还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颜衡撑着案几飞似的爬起来,一张口就咬到了舌头:“殿下对对对对不起。”
梁萧揉了揉后脑:“无事,是本宫太着急了。”
她面上装得波澜不惊,心裏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刚才,刚才颜衡的脸直接贴在了她的……
梁萧难得的红了脸。
那地方,她自己都没碰过几回,更别说颜衡的脸全都,全都……
梁萧抬起手扶额,遮住自己脸上的红晕,问颜衡道:“你有没有磕着?”
二人默契不去谈论刚才的亲密接触,颜衡摇摇头,又指了指梁萧的头:“疼吗殿下?”
梁萧摆摆手:“小事,快来看这页书。”
颜衡老老实实地坐下,接过书册,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梁萧在一旁说道:“之前本宫回忆裏,阿临便是给母妃送了一幅画。”
颜衡抿唇:“殿下的意思是,娘娘和阿临是被画裏的妖术杀害了?”
“正是,”梁萧点头,“本宫猜测仵作只是一介普通人,不曾见过妖术,因而判断成了中毒。”
颜衡思索道:“这世间的妖术千奇百怪,要说能让人死时变成那样……也并无不可。”
她接着道:“这画中的妖术想来能伤害所有它能触碰到的人,只是当日宫殿裏只有娘娘和阿临二人。”
梁萧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书页:“那现在,便需要找到这种妖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