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的证据全被楼昀一本折子全密密麻麻的简略写上去,天子还想再说什么时,楼昀又呈上了一本账本,翻开一看,各种精简的事全被他详细的写了上去。
天子的眼神晦暗不明,神色自若,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覆杂地看了楼昀一眼,眼底带着几丝警惕:“爱卿这是……”
楼昀知道这是天子忌惮他,大概是又质疑他的暗中还会有多少势力,以至于连那些或小或大的事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楼昀“砰”地一声跪下来,头抵着地面,不卑不亢道:“前几年边疆骚动不断,冬日粮草多日不补,消息不传,军中士兵多饿死,敌军竟是知晓我军粮仓之处,半夜偷袭,火光四起。”
那一年的冬季雪特别大,比往年更加寒冷,天子也是知晓的,楼昀没有直说什么,可是他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心头一紧,一股火气便冒了上来,但是他还是冷静的压下了火气,沈声问道:“爱卿的意思是……”
“押运粮草的户部官员在到达后告知,粮仓已被劫了大半,路上兵人死伤三分之一。”
“那押运粮草之路是官道,多年未有匪徒之闻,当时臣奏书言是因天气异常,民间难捱,故而多了一些匪气之人。”
“可是皇上,民间农民怎敌官家士兵,去了三十之一的人……”
楼昀话说到这一份上,天子想不懂也难,他道:“是皇城之人所为?”
楼昀答是,抬起头来看着皇上,眼圈尽发红起来,他八尺多高,就算是跪在那裏都让人忽略不了他的那股从沙场上带回来的凛然正气,此时尽眼圈发红的为当时饿死在边疆的士兵们申冤:“臣当时不敢直言,只怕打草惊蛇,便偷偷派人去查了,这一查,便了然,尽是谢中书与吏部尚书勾结了外敌,演了一出戏,少了军粮,又派人故作匪徒劫走了从皇城而来的军粮……”
“北疆地势覆杂,气候干烈,言语不通,外族虎视眈眈,人人自危,粮草断了半个月,军中人因天气恶劣与饥饿去世的兄弟不少——他们放下亲人北镇边疆,为的是晏海河清,而那些高高在上在皇城无所事事的官员,却背弃了他们……”
身高八尺,仅凭一身煞气劝退不少胆小姑娘的将军此刻跪在地上,腰桿挺直,声音哽咽地为边疆士兵兄弟们谋不平。
天子竟被这铮铮之言弄得哑了半晌。
楼昀继续:“因为谢中书竟敢将念头打在军用粮草上,臣当时起了疑心,便调查起往些年的事……”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不过楼昀也不期待天子会完全相信他的话,他只要相信七八成就好,自然会有人替他做事让天子十足十的相信这件事。
天子果然迟疑不定,他倒是相信了谢中书与吏部尚书暗中劫走粮草这事,却不相信这足以驱使楼昀去调查谢府的所有底细。他将手中的奏折放下:“这些年委屈爱卿了……这件事朕自会派人探查清楚,若是爱卿再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先告知于朕。”
这是遣他走的意思了,楼昀不再多说什么,有些话只要传到了就可以。